刚从深圳飞武汉的航班上，邻座是一位从喀什来的乘客，看着比我年长一些，带着明显的地方口音。我们的交流始于她问我怎么解开安全带，想上厕所。但飞机正在起飞，我告诉她上不了。她连声说“好的好的”，眼神里明明很着急，却还是安安稳稳坐着等。

发餐时，能感觉出她不太常坐飞机，不太会用餐盒。但她对周围每个人都热情得有点“超纲”。吃完餐她拿出橘子，笑着递给前后左右：“尝尝，尝尝。”这超过了“城里人”的社交距离，大家都没接，我也一样摆手拒绝。她也不恼，笑小收回来。对空姐、对邻座，她一路小声说着谢谢。餐后，她把餐盒整整齐齐收好，放在座位下方。不卑不亢，自然大方。

落地后，乘客都急着取行李。我不赶时间，坐在过道没动。她在里面有些急促，感觉怕跟不上大家的节奏，礼貌地问我能不能借过一下。我内心叹气心想怎么那么急，晚点也不差几分钟。因为身高不够，她又请我帮忙拿行李架上的袋子——一个朴素的织物袋，有些旧了，里面装着似乎是饼类的小吃，袋子上印着大概“新疆喀什交流教师”几个字。我才恍然，原来她是一名教师。

多聊了几句，她说想把沿海城市的故事都带回去，讲给她的学生听。说这话时，她眼里有光。

我忽然有些感动，又有些后悔。感动于她的热情和活力，后悔于自己稍显冷漠的回应。高速的经济发展好像悄悄埋没了些什么，比如这种不设防的真诚和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