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2日深夜,香港女演员袁澧林在Instagram发出了一篇近三千字的长文。题目叫《那些永远不会到来的道歉》。
几个小时之内,这篇文章就被大量转发,刷遍香港演艺圈和文化界的社交平台。
时间节点选得很微妙——就在金马奖公布入围名单之后不久。袁澧林凭借电影《第四幕》再度入围最佳女主角,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站在金马的提名名单上了。
但就在这个本该是职业荣誉时刻,她选择说出另一件事。
袁澧林(Angela Yuen)在香港演艺圈的轨迹,外人看着顺,她自己知道里面有几道弯。
2015年,还在香港浸会大学会计系就读的她因拍摄美心食品贺年广告而被人认识,被称为"美心少女",随即签约经理人公司,开始兼职做模特儿。入行很快,但起点并不稳固。
2017年,麻烦来了。前所属经理人公司种星堂以违约为由将她告上法庭,指她私下在外接洽工作,要求赔偿。袁澧林当时公开否认,称自己"没有此胆量"。这场官司历时不短,最终才平息,她其后转投现经理人公司Triple S Artiste Management。
经历这场合约风波,还没站稳脚跟的年轻演员,遇到的往往不只是法律麻烦。
那篇长文里,她讲的正是这些外界不曾知道的事。
文章写于2026年年初,此后被刊登于四月份的《号外》杂志专栏,用的是相对克制的文字形式。等到十月十二日深夜,她把它放到了社交平台上公之于众。
她在开头写:"花了数月思前想后,终于鼓起勇气,没想到再过半年后,将它公诸于世的时刻出现了。"
这个时刻,是另一位女演员钟雪莹的动态引发的连锁反应。
钟雪莹此前在Instagram转发了一篇介绍她主演的电影《善男信女》的文章,原文用"从影生涯激罕色欲演出,少少震撼"这类措辞来介绍她的表演,让她感到强烈不适,随即公开回应:"我对你这段文字好反感,除了话你哗众取宠之外,完全看不到同套戏有什么关系。"
钟雪莹的这条限时动态,成了整件事的导火线。
袁澧林的长文随即发出。
长文里,袁澧林记录了她入行以来亲历的数起性骚扰事件。
其中一件发生在电影《电竞女孩》首映当晚的专访现场。来采访的是一位文化杂志记者,曾"屡获本地文学奖"的总编辑,不是娱乐版记者。她在文中描述,对方甫坐下便以"我好像坐紧台"作为开场白,在场七位女演员都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袁澧林当场表明这句话"非常不当",要求对方道歉或闭嘴。对方选择了沉默。访问如常继续,道歉没有来。
她在文中写的这段话,后来被大量引用:"我感到自己造反了、泼妇骂街了,我或许会影响访问的进行,我不够厚道和礼貌。而道歉呢?没有到来。"
文章还提到,她曾被一名男演员前辈趁拍戏时突然强吻脸颊,也曾被一名男导演对她的外表发表轻蔑评论。她没有点出对方名字,只记录了那种当下的无力感——想要反应,却不确定会不会反应过激,会不会被人说不识好歹。
文章发出几小时后,那位被识别出来的文化杂志记者"红眼"(本名黄永亮,前《艺文青》总编辑)在个人社交平台发出道歉长文。
他写道:"当时已知正式访问前的开场白自己说了两句很差的玩笑,相当不得体……没有即时向多位受访者正式致歉,是处理得不好。"
同日,《艺文青》杂志在Instagram发出声明,表示已于2025年与红眼解除合约。
尔冬升作为《第四幕》的监制,2026年10月17日在影片慈善首映时公开回应此事,表示支持演员遇到类似情况要主动出声,并透露自己在担任导演工作会会长时,曾接过男演员投诉被男导演性骚扰的案例,还说"男性和女性都要学识自我保护"。
这句话在当时颇受关注——因为它指向了一个常被忽略的维度:这不只是女性演员面对的问题。
袁澧林在文章末尾写的那段话,说的不是控诉,是提问:
"文化记者将电影专访随意性化为夜总会场景,请问,为什么要令我们想像我们七位女生在某夜场?我们不该来做电影专访的吗?"
她强调,这篇文章的目的不是要社会公审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而是指出"情况的广泛性,并非冰山一角,可以发生在任何行业、任何人身上"。
钟雪莹随后转发,态度一致。余香凝、傅颖、吴家忻、陈凯咏等多位女艺人纷纷在评论区留言支持。
说实话,袁澧林选择发声的时间节点是有分量的。不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也不是在她最委屈的时候,而是在她凭借实力两度站上金马提名名单、在行业里已经站稳脚跟之后。这种时机,让她说出来的话,更难被轻易否定。
2026年10月,这件事在香港演艺圈和文化界引发的讨论远不止一个道歉声明。
演艺圈里的结构性问题,不会因为一篇文章就改变。但每一次有人选择说出来,下一个可能遇到类似处境的人,承担的孤立感就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