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1年，崇祯皇帝听说李自成挖了朱元璋的祖坟，断了大明风水，便给陕西总督汪乔年下了一道密旨：你去挖李自成祖坟，断他龙脉。汪乔年找到李氏坟葬竟发现一条白蛇……
汪乔年握着那把沾了蛇血的腰刀，站在新填的黄土前，心里空落落的。他回到了西安城，却像把魂丢在了那座坟前。一连几天，他夜里都做同一个梦：三条白蛇绕着那座空坟打转，然后箭一样射向东南。他知道，那是河南的方向。
密旨既然接了，总得向皇上有个交代。他铺开纸笔，只写了八个字：“贼坟已破，龙脉已断”。写完后，他把笔一扔，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觉得那八个字轻飘飘的，压不住心底那阵寒气。报捷的奏疏还是快马送去了京城，可他自己清楚，这事办得邪性，怕是要遭天谴。
坏消息来得比预想的还快。不过旬月，河南急报雪片般飞来：李自成破洛阳，杀福王，开仓济民，饥民从者如云，声势已然滔天。更让汪乔年脊背发凉的是，逃回来的溃兵都说，闯军新立了一面大纛，旗上绣着一条狰狞黑龙，栩栩如生，迎风翻卷时，真如活物一般。他猛地想起坟里烧掉那截黑如焦炭、硬似铁石的“龙尾”，胃里一阵翻搅。
他知道，躲不过了。李自成下一个目标，必是陕西，必是西安。他手下兵不满万，粮饷奇缺，城防更是年久失修。他一面连夜加固城墙，一面向四方发出求援文书，可回应者寥寥。朝廷正被关外清军和中原流寇两面夹击，再也挤不出一兵一卒给他。西安成了一座孤岛。
1643年初，黑云压城。李自成大军席卷而来，将西安围得水泄不通。城头守卒面黄肌瘦，握着刀枪的手都在发抖。汪乔年每日披甲登城，亲自督战。他看着城外连绵的营火，听着震天的呐喊，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不能降，他是皇帝钦点的总督，接了那道断龙脉的密旨，就注定没有退路。
攻城战惨烈至极。守军凭着一股血气，生生扛了七天七夜。最终，城墙一角被火炮轰塌，潮水般的闯军涌了进来。喊杀声由远及近，直逼总督府。
汪乔年换上了整洁的官服，走到院中。他屏退了还想护着他突围的亲兵，只说了一句：“我误国事，无颜再见关中父老。”言罢，横刀颈前，用力一抹。鲜血喷溅，他却没有立刻倒下，被亲兵抢上前扶住。
几个时辰后，他在闯军临时设立的牢房里醒来，伤口已被草草包扎。李自成并没有立刻杀他，而是派人来问：“你奉旨挖我祖坟，可曾见到什么？”汪乔年闭目不答，眼前只有那条昂首吐信的白蛇，和那三条消失在东南方向的白色影子。
第二天，他被押到市曹。刽子手的刀举起时，这位曾经的总督忽然睁大了眼睛，望向东南天际，嘴唇翕动，仿佛在说着什么。刀光落下，一切归于沉寂。那颗头颅被高悬在西安城门示众，而李自成大军，已挟着不可阻挡之势，继续向东，向着大明王朝最后的心脏——北京城，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