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在老城区的五元舞厅里,陪人跳一首三分钟的曲子只能分到三块钱,但真在里面长年干下来

在老城区的五元舞厅里,陪人跳一首三分钟的曲子只能分到三块钱,但真在里面长年干下来的女伴舞,多数人连舞客递来的一瓶冰红茶都不会接。
舞客掏五块钱买一张票,老板抽走两块,剩下的三块归伴舞,连着跳满二十首才挣六十块。不少大姐包里揣着一升半的大塑料水杯,渴了就去前台接免费的凉白开,连两块钱一瓶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这里的人大多两头分化,一拨是四十五岁到五十五岁的中年人,多是下岗女工、单亲母亲或者进城务工人员,家里缺钱开销;另一拨是二十到三十岁的中青年,学历不高,外貌好的舞客点得多一点。
常有人把这里想得很复杂,其实现在的合规舞厅里全装着三百六十度的监控,墙角和门口贴着派出所的报警电话,没人敢拿饭碗开玩笑。一个贵州农村出来的二十七岁姑娘,之前在东莞电子厂拧了四年螺丝,每天站十二个小时,月底到手四千二百块,脚肿得连工鞋都塞不进去。后来听老乡说舞厅伴舞跳累了能在旁边坐着歇会儿,才转行过来。她最多一个月跳了两百四十多首歌,挣了七千二百块,比厂里多出快一倍。遇到手动手脚不老实的舞客,她就直接喊保安架出去,宁可少挣那三块钱,也把界限卡得死死的。
如果一个人先去工厂靠出卖死力气谋生,等到体力彻底透支、身体落下毛病,再想退回门槛低、每天现结现算的地方,往往只能挑这种看人脸色的活;可要是换过来,一开始就进了这种按三分钟结账的场子,虽然当月拿到手里的钱多了,往后想再转回有社保、按月发薪的规矩行当,机会和心力只会剩得更少。来这里的女人不是不懂这个账,而是眼前的窟窿根本容不得她们挑先后。
舞厅里的大姐时间掐得极准,下午两点准时到,跳满三个小时,五点半一过收包就走,得赶在六点前去菜市场抢打折青菜。以前在国营纺织厂当挡车工的张姐就是这样,下岗后摆过摊、扫过马路,老伴中风瘫在床上,儿子上一所民办大专每年学费要一万八千块,以前打两份工一个月才三千出头,根本顶不住开销,在舞厅一跳就是六年。她跳完舞回家做饭、给老伴擦身,微信里除了家里人和舞厅老板,谁要加好友都摆手拒绝。
一首曲子三分钟,转完一圈拿三块钱,汗是自己流的,力气是自己出的,换来的每一分钱都拿去填家里的柴米油盐和药费学费。日子在地上磨着,能凭双手把一家老小撑住不倒,就已经用尽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