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今年是赔了……

前天请了七八个人把苹果摘完，然后就盼着贩子来果园看品相、定价格。贩子是来了一波又一波，但人家看了看，摇摇头就走，连二嫂1.2元一斤就卖的心理预期都没有达到，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存入隔壁村的冷库，留待2027年慢慢卖，但每斤要增加0.3元的保管费。关键是，根据以往存冷库的经验，到明年新苹果上市这一年的时间，价格有可能变得很低，也有可能卖不出去。但不管卖出去卖不出去，每斤0.3元的保管费都得支付。

无论怎么说，二哥今年的苹果不仅没赚钱，而且赔了，完全赔了——不仅赔进去农药、灌溉、化肥、纸袋、雇工等数千元成本，连自己一年的辛苦也赔进去了。

欲哭无泪。
但是有什么办法？

不是二哥家的苹果不好，是今年我们这一带的苹果价格普遍低，而且苹果太多，贩子们的挑选余地大。况且还有行业潜规则——贩子们联手，价格上达成一致，果农没有其他销售渠道，除了任凭贩子挑选，就是入库。

辛苦一年，期盼一年，而眼前的失落、无奈窘迫，将持续到来年。

土地不辜负辛勤耕耘的人，可市场常常辜负耕耘的人。二哥二嫂把一整年的晨光暮色、汗水心力交给了这片果园，精心管理、及时蔬果、按时套袋、定期灌溉和施肥，尤其二嫂，苹果脱袋后的10天里，每天从早上到中午在果园驱赶鸟群，世指望这一年的付出能换一份好收成，谁成想到最后却是沉甸甸的包袱。

二哥和当地果农一样，手里虽然有果子，但没有议价的底气，销售渠道窄，面对集中上市的行情和买方的抱团压价，他们根本没有更多选择。存入冷库，这看似是一条退路，其实只是把当下的煎熬向后延期。那每斤0.3元的保管费，像一根绳索，从入库那天起，就拴住了果农的心。未来的行情是未知数，赌对了或许能少亏一点，赌错了，就是成本叠加，亏得更多。前面，二哥存入冷库的200箱苹果，卖出后只够支付冷库管理费，所以二哥干脆不要了，抵价给了冷库。

这不是二哥一个人的困境，是我们这里果农共同的处境。果农们守着果园，辛勤管理，却读不懂变幻莫测的市场，承受不了供需失衡带来的冲击。有一句教育人的老话，“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可对果农来说，耕耘是一码事，收获是另一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