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在病房里
台风在窗外敲了一夜的门,霜降就悄悄来了。风把雨丝拧成细细的绳,系着秋天的尾巴,不肯松手。
母亲靠在床头,嘴唇有些干。呕过血之后,她什么也吃不下,只肯让我用棉签蘸水,在她唇上轻轻润一润。
她说像小时候给我涂唇油,凉丝丝的。我背过身去调点滴,听见窗外梧桐哗啦啦地响,叶子翻着跟头往下掉,有一片贴在玻璃上,像谁随手贴的秋天邮票。
“霜降该吃柿子。”母亲忽然说。我从包里翻出两颗软柿子,红彤彤的,搁在床头柜上当小灯笼。她看了一会儿,笑了:“替我吃一口。”我咬下去,甜得发涩。风在楼宇间呜呜地转,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拉二胡。
护士来量体温,走过窗边,顺手把那片梧桐叶摘了。母亲说别扔,留着吧。我把它夹进书里,当书签。
天暗得早。台风还没走,霜降的月亮肯定躲在云后头。但没关系——她润过水的嘴唇微微翘着,像尝到了什么甜头。外面越冷,里面越暖。霜降 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