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一讲刘备杀养子刘封这事!
刘封逃回成都时,一身尘土,铠甲上还带着几处破损。他见到刘备,跪地请罪,将丢失东三郡的经过一一陈述。刘备望着这个二十年来喊自己“父亲”的年轻人,一时没有开口。
当初收刘封为养子,是在荆州寄居的时期。刘备年过四十尚无子嗣,寇氏这个少年英武懂事,便认在膝下。那几年,他带着刘封读书习武,是真把他当继承人看待的。刘封也争气,入蜀之战冲锋在前,得了副军中郎将的职位。汉中战役,刘备派他去向曹操挑战,曹操那句“假儿子”的嘲讽,其实刺痛的是刘备自己——他何尝不想有个亲生儿子能立于阵前?
刘禅出生后,父子关系有了微妙变化。但刘备并未冷待刘封,夺取汉中后,还将统率东三郡军队的重任交给他。这里埋着两层考量:一是信任刘封的忠诚,二是用他制衡新归附的孟达。
刘封到上庸后,却把局面走僵了。他与孟达互相戒备,谁也不敢分兵。关羽围襄樊,连连求救,刘封作为最高长官,本可强制孟达出兵,或借商议军情控制孟达。他却犹豫不决,最后以“新附未稳”共同拒绝。这个决定背后,既有对孟达的忌惮,恐怕也有自己的算计——他不愿消耗手中兵力去救关羽,那个在刘备心中地位远超自己的二叔。
关羽败亡的消息传到成都时,刘备跌坐良久。等刘封丢失东三郡逃回,他先责问的是“为何逼反孟达”和“为何不救关羽”。儿子跪在面前痛哭,刘备心里乱极了。杀,舍不得;不杀,如何面对死去的关羽,如何整顿军纪?
诸葛亮这时来见刘备。他话说得直白:“刘封性情刚猛,日后恐难制御。如今阿斗年幼,若留他在军中,将来您百年之后,谁能让他低头?”见刘备不语,诸葛亮又补了一句:“关将军之死,总需有人担责。孟达已降曹,只剩刘封了。”
这句点破了刘备最痛的处境。他可以不追究儿子的过失,但无法绕过二弟的血债。军中诸将都看着,若对刘封轻轻放过,人心必散。
赐死的命令传到刘封住处时,他愣了很久。最后对使者说:“恨不用孟子度之言。”这句话不是真后悔没降曹,而是绝望——他终于明白,从刘禅出生那刻起,自己这个“养子”的命运就已注定。他擦剑时,想起多年前在荆州,刘备手把手教他握剑的情景。
刘封自裁的消息报来,刘备突然站起身,又缓缓坐下,眼泪淌了满脸。左右从未见他如此痛哭。他哭的不只是一个养子的死,更是哭自己终究成了孤家寡人,哭那个在乱世中曾经真诚相依的父子缘分,终究敌不过江山传承的无情规则。
事后,刘备厚葬刘封,以亲子之礼。但成都城里人人都知道,从这一天起,刘备集团再没有“公子”之争,未来的路,只剩一个方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