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毛主席为朱老总颁授军衔。朱老总接过元帅命令状时，毛主席调侃：“玉阶兄（朱德的字），你可是红军永远的总司令！”朱老总笑答：“主席，我们都是在您的旗帜下打仗。”
授衔仪式结束几天后，朱德一个人在书房里站了很久。他面前的墙上挂着一幅旧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长征时的路线。他的目光在川西一带停留了许久，才把崭新的元帅礼服收了起来。
秘书推门进来时，朱德正俯身看着桌上一份名单。他没抬头，只是问：“川西，凉水井，有没有记录？”秘书愣了愣，这个地方在文件里太不起眼了。朱德接着说：“找一位姓杨的赤卫队员，四十多年前，他给队伍筹过粮。”
秘书很快查了档案，又联系了当地民政部门。反馈断了线：凉水井太小，很多当年的人员记录都不全，姓杨的赤卫队员不知下落。他犹豫着劝道：“总司令，时间太久，地方也偏，怕是难找了。”
朱德没说话，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请凉水井大队协助查找杨德发同志或其后人。”他把纸条递给秘书，“就以我的名义，发封信过去。”
信寄出后，等待变得漫长。一个月过去，朱德几次问起回音，秘书都摇头。直到一个下午，一封带着尘渍的信送到了办公桌上。信很简短：杨德发已于1963年病逝。其子杨树成，现在本县农机站工作，家住凉水井。
朱德看完，把信纸抚平，对秘书说：“备车，我去一趟川西。”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两天。抵达凉水井时已是黄昏，村口几棵老核桃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朱德没让声张，他戴上顶旧帽子，沿着土路慢慢往里走。一行人找到杨家小院时，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满手油污地摆弄一台小型柴油机。
带路的村支书声音发颤地介绍：“树成，这是……朱总司令来看你了。”
杨树成猛地站起，扳手“哐当”掉在地上。他慌忙在衣服上擦手，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只是急忙把客人往堂屋里让。

屋里陈设简朴，土墙上挂着一个旧镜框，里面是张发黄的“支前模范”奖状，奖状旁边，贴着一幅已经卷边的朱德画像。朱德在长凳上坐下，先问了杨树成家里几口人、孩子读书的情况、地里收成如何。杨树成渐渐不再那么紧张，一五一十地答着。
聊了半晌，朱德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当年红军筹粮该还的，按现在的粮价折算过了。”
杨树成连连摆手：“总司令，这不能收。我父亲生前说过，那是支援革命，是心意，不是债。”
朱德没有把信封推回去，他的手按在信封上。“你父亲是赤卫队员，他为红军做过贡献，我记得。当年凉水井三十几户人家，把口粮匀出来支援队伍，这份情谊，革命不会忘记。”他顿了顿，看向墙上的旧画像，“这钱不是债，是给村里娃娃们的心意。我刚才路过村小学，屋顶还漏着雨。”
杨树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喉咙哽住了，最终没再推辞。
朱德临走前，特意去了一趟村小。土坯教室的窗户缺了好几块玻璃，寒风直往里灌。他站在空荡的教室里看了一会儿，对陪同的县干部说：“把校舍修好，窗户装上玻璃。钱，我来解决。”
回程的车在夜色中穿行。秘书从副驾驶回头，看见朱德闭目倚在后座。车里安静了很久，才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当年五百斤青稞面，是他们一冬的口粮。”
回到北京后，朱德把书房里那幅长征地图取了下来，仔细卷好。他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生锈的刺刀和几封旧信。他把地图放进去，又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凉水井小学寄来的新校舍照片——屋顶已换上新瓦，窗玻璃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把这些照片也放了进去，轻轻合上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