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张艺谋打算拍《红高粱》,女主选择了“胸大臀肥”的史可。但是巩俐也想演,于是张艺谋让巩俐去酒店试镜。试完戏,张艺谋一时间难以抉择。顾长卫说:“巩俐更有味道!”
张艺谋坐在床边,烟抽了一支又一支。他心里清楚,顾长卫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顾长卫是摄影师,他最知道镜头里什么能活起来。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史可是中戏出了名的“五朵金花”之一,身形确实贴合莫言书里写的九儿。剧组前期筹备已经按她的尺寸做了好几套戏服,连莫言本人也点了头。现在要换人,等于把前面的工作推倒重来,还得罪一圈人。但巩俐试戏时那个眼神总在他脑子里晃——那是一种说不清的野性和韧劲。
张艺谋把烟按灭,决定再做一次测试。他让副导演安排两位演员都去山东高密体验生活,现场看看感觉。
到了高密,太阳正烈。史可和巩俐都换上了粗布衣裳。史可往高粱地边上一站,身形丰满,的确像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女人。张艺谋叫副导演开机试试镜头。史可的表现很稳,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轮到巩俐时,张艺谋没喊开始,只是突然喊了一声“九儿”。巩俐正低头扯着衣角,闻声猛地回过头来。她脸上没有准备好的表情,眼神里却像烧着一团火,带着警惕、不服和一股子狠劲。就那么一眼,张艺谋心里“咯噔”一下。
晚上,张艺谋找到顾长卫,只说了一句:“明天拍巩俐的定妆照。”顾长卫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换角的消息很快传开。服装组最有意见,因为三套量身定做的戏服都得重改。张艺谋没多做解释,只是让服装师傅照着巩俐的尺寸连夜改出来,工钱加倍。他对制片主任说:“所有多出来的开销,从我导演费里扣。”
开拍第一天,是九儿坐轿子进高粱地的戏。巩俐坐在颠簸的轿子里,轿帘被风吹开一角,她往外望去。监视器后面,顾长卫屏住呼吸拍完了这个镜头。回放时,他看着巩俐那双眼睛,对张艺谋说:“就凭这个眼神,值了。”
拍摄期间,张艺谋格外严格。有一场九儿喝酒的戏,巩俐怎么演都达不到他要的“泼辣里的纯粹”。张艺谋当众摔了剧本,全场鸦雀无声。巩俐愣了一会儿,没哭也没争辩,转身走到一边,拿起真酒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咳嗽。等她再回来时,眼睛红了,那股劲儿也上来了。那条戏最终一条过。
《红高粱》拍完送审,张艺谋心里还是没底。直到影片在柏林电影节拿下金熊奖,他才真正松了那口气。庆功宴上,许多人向他道贺,夸他选角眼光独到。
多年后的一次聚会,有人旧事重提,问张艺谋当年换角到底谁拍板定的。张艺谋抿了口酒,缓缓说道:“镜头决定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的镜头,能让你看见演员骨头里长出来的东西。看见了,你就没法装作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