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创癌症疫苗为癌症患者带来新的希望

除了黑色素瘤，科学家还正在研究针对胶质母细胞瘤、胰腺癌等癌症的疫苗。

一幅拼贴插画，包含恶性黑色素瘤皮肤镜图像、一位年长女性的侧脸、一名男性的肩部和胸部、戴着手套的手拿着装有药液的小瓶和注射器、一位医生在患者手臂的一块皮肤上画圈，以及一位老年人的双手。

图片来源：Deanna Donegan／《纽约时报》；照片由Getty提供

作者：Nina Agrawal

2026年10月23日

美国东部时间下午1点43分更新

默克公司和莫德纳公司研发的一种实验性疫苗，有望成为首个用于癌症治疗的同类疫苗。科学家希望，这不会是最后一种。

周四，两家制药公司宣布，与未接种疫苗的患者相比，接受了专门设计、旨在帮助免疫系统攻击肿瘤的疫苗的黑色素瘤患者，在两年内癌症复发的可能性降低了42%。不过，两家公司尚未证明这种治疗能够延长黑色素瘤患者的总体生存时间。

这一结果公布之际，癌症疫苗研发正迎来巨大的发展势头。数十年来，科学家一直试图实现癌症疫苗这一构想，但屡屡未能成功。

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外科分部主任、免疫疗法领域的先驱Steven Rosenberg医生表示：“关于治疗性癌症疫苗，已经发表了数千篇论文。”免疫疗法是指利用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来对抗癌症。

然而，得益于近期的科学进展，研究人员如今正在测试这类疫苗是否有朝一日能够用于多种癌症，包括胰腺癌和脑癌等难以治疗的癌症。

这些研究得到了莫德纳等制药公司的投资支持，也获得了医院的支持。例如，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于2024年成立了一个专门的中心，致力于在院内设计、生产和施用癌症疫苗。今年，美国联邦政府还宣布了一项总额为2亿美元的公私合作计划，以推动这类疫苗的发展。

不过，仍有理由保持谨慎。例如，目前尚不清楚其他癌症是否会像黑色素瘤一样，对这种治疗方法产生良好的反应。黑色素瘤相对容易成为免疫疗法的靶点，而且对利用免疫系统的治疗尤其敏感。

美国癌症研究协会候任主席、宾夕法尼亚大学Abramson癌症中心主任Robert Vonderheide医生表示：“这是第一步。它能否用于其他肿瘤？我抱有希望。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吗？当然有。”

一个已有百年历史的构想

关于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能够对抗癌症这一想法，早已存在。有人认为，这一构想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个多世纪以前，例如19世纪90年代，研究人员曾尝试使用细菌混合物治疗癌症。

不过，近年来几个重要进展改变了这一领域。

首先，科学家逐渐认识到，肿瘤会产生所谓的“新抗原”，即区别于健康细胞的新蛋白质。这些蛋白质有点像敌人的旗帜，能够让免疫系统识别肿瘤细胞。

过去20年，基因测序成本大幅下降，使科学家能够比以往更容易地通过测序肿瘤DNA来识别这些“旗帜”。

与此同时，预测哪些“旗帜”最有可能引发免疫系统攻击的技术也在不断进步。

默克和莫德纳研发的癌症疫苗，其基本思路就是向人体提供一组专门定制的“敌人标记”，这些标记根据患者自身的肿瘤特点设计，目的是教会免疫系统识别它们，并在癌症再次出现时发动攻击。

此外，得益于新冠疫苗研发的成功，如今利用信使RNA（mRNA）制造疫苗已经相对便宜且容易。这类疫苗携带指令，促使人体产生这些新抗原。莫德纳和默克的疫苗采用了这种方法，不过科学家也正在探索其他技术路线。

两家公司将疫苗与帕博利珠单抗（商品名Keytruda）联合使用。这种药物属于一个相对较新的药物类别，称为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它能够解除重要免疫细胞受到的抑制，使这些细胞在识别癌细胞后能够发动攻击。

波士顿Dana-Farber癌症研究所干细胞移植与细胞治疗部门负责人Catherine Wu医生表示：“所有这些能力在同一时期汇聚在一起，带来了巨大的热情和创新机会。”Wu医生曾领导开展一项早期颇具前景的个体化黑色素瘤癌症疫苗研究。

默克与莫德纳的黑色素瘤疫苗试验建立在此前这些研究的基础上。

这项试验纳入了1,137名黑色素瘤患者。其中约三分之二的患者被随机分配接受实验性mRNA疫苗，并同时使用帕博利珠单抗。疫苗共注射9剂。其余约三分之一的患者则接受安慰剂和帕博利珠单抗。

进入试验两年后，接受疫苗的患者发生癌症复发的可能性明显更低，无论是癌症再次出现，还是更严重地扩散到身体其他部位。

默克公司肿瘤临床开发负责人Marjorie Green医生表示：“实际上，你已经让人体获得了免疫能力，使其能够识别并杀死癌细胞。”Green医生说，公司计划尽快申请监管部门批准。

Ted Komenda是一位热衷于划船、打高尔夫球和业余小说创作的人。三年前，他被诊断为三期黑色素瘤。

他说：“医生告诉我，这种癌症可以治疗，而且治疗结果相当不错。”但他很快在网上查到，黑色素瘤患者的五年生存率约为65%至75%。“我觉得这个数字并没有好到让我满意。”

当他在Dana-Farber的医生询问他是否愿意参加这项试验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说，这种疫苗“几乎没有给我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他经历的最严重副作用只是短暂发烧。

他说：“我每天都去上班，照常生活。”

大约一年前，他接受了最后一剂疫苗。如今55岁的他仍然没有癌症迹象。

他说：“我希望这种疫苗能够继续发挥作用。”

挑战其他癌症

科学家正在研究类似疫苗在肾癌、膀胱癌、非小细胞肺癌以及胰腺癌和胶质母细胞瘤中的应用。胶质母细胞瘤是一种以治疗困难著称的脑癌。

不过，除了黑色素瘤试验外，目前公布的结果大多来自规模较小的观察性研究。

由于许多研究是在测试疫苗能否预防癌症治疗后的复发，因此其结果不像使用能够缩小肿瘤的药物那样直观。研究人员需要时间，并开展随机试验，才能收集足够的数据，判断这些疫苗是否能够改善患者的治疗结果。

近期针对结肠癌以及头颈癌的随机疫苗试验，分别未能达到降低复发率和提高无进展生存率的研究目标。

一项受到密切关注的研究，是由BioNTech和基因泰克共同参与的随机对照试验。该试验正在260名患者中测试一种针对胰腺癌的个体化mRNA疫苗。

由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的Vinod Balachandran医生领导的一项早期研究发现，16名接受疫苗的患者中，有8人产生了免疫反应。其中7人在4至6年后仍然存活。

胰腺癌患者的五年生存率约为13%。

从根本上预防癌症

其他科学家正在探索，疫苗是否能够进一步阻止癌症发展，甚至让高风险人群从一开始就不发生癌症。

其中一项研究正在匹兹堡大学开展。免疫学与外科学教授Olivera Finn正在试验一种疫苗，其中含有一种名为MUC1的蛋白质的合成版本。许多人类肿瘤都会表达这种蛋白质。

Finn医生正在测试，这种疫苗能否刺激免疫反应，使免疫系统攻击肿瘤细胞，并阻止原位导管癌的发展。原位导管癌是乳腺癌的一种早期形式，有时可能进一步扩散。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乳腺肿瘤专家Susan Domchek医生，以及美国癌症研究协会候任主席Vonderheide医生，正在携带BRCA1或BRCA2基因突变的人群中测试一种类似疫苗。

他们的疫苗包含三种在多种癌症中也很常见的蛋白质。

他们希望，这种疫苗有朝一日能够作为一种“现成可用”的疫苗，用于预防多种癌症。

在休斯敦的MD安德森癌症中心，临床癌症预防部门代理主任Eduardo Vilar-Sanchez医生正在研究一种用于预防癌症的疫苗，目标人群是患有林奇综合征但目前健康的人。

林奇综合征是一种遗传性疾病，会显著增加患结直肠癌、子宫内膜癌和卵巢癌的风险。

这种疫苗利用病毒递送200多种与息肉或早期癌症相关的蛋白质，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训练免疫系统，使其在肿瘤出现时能够发动攻击。

这些研究目前仍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要找到最佳方法，还需要时间和资金。

不过，一些研究人员认为，这是癌症疫苗发展的自然下一步。

20世纪90年代，研究人员曾在晚期肿瘤患者中测试癌症疫苗，希望借此缩小肿瘤。但事实证明，让免疫系统完成这一任务实在太困难。

于是，研究人员转而测试疫苗能否用于预防癌症复发，目标人群是经过治疗后体内仅残留少量癌细胞的患者。

如今，随着新的证据表明这种方法可能奏效，一些研究人员开始探索他们认为合乎逻辑的下一步发展。

Vonderheide医生表示：“未来，癌症疫苗能否真正用于预防癌症？这一概念让我感到非常兴奋。”

Nina Agrawal是《纽约时报》健康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