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学者解万英直言:想要少数人敛财,无需精巧制度;想要百姓实现共同富裕,缺失公平理念与科学分配,根本无从谈起。
过去这些年,我们见过太多这样的造富路径。
房地产野蛮生长的年代,有人靠拿地囤地、低买高卖,短短几年就能积累起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互联网平台跑马圈地的时候,靠烧钱挤垮对手形成垄断,再转头收割商家和用户,财富增长的速度堪比印钞;就连资本市场里,也有人靠着信息差、规则漏洞腾挪转手,不用付出多少实体劳动,就能坐享资产增值的红利。
对这些人而言,制度越是粗放、边界越是模糊,敛财的空间反而越大。他们不需要精巧的制度保驾护航,只需要规则有缝、监管滞后,就足够完成财富的快速积累。
可反过来,要让绝大多数普通百姓都能分到发展的红利,实现真正的共同富裕,难度却天差地别。
因为这本质上不是做大蛋糕的问题,而是分蛋糕的问题。它要触动既得利益的格局,要扭转运行了多年的分配逻辑,没有根植于底层的公平理念,没有系统科学的分配机制,根本就是空中楼阁。
我们先看最基础的初次分配。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的分配天平始终向资本倾斜。一家企业创造的利润,大股东、管理层拿走了绝对大头,普通劳动者的工资增长,永远追不上企业利润的增速,更追不上房价、资产价格的涨幅。
很多人朝九晚五甚至 996 熬到身体垮掉,一年收入赶不上一套房子一年的涨价幅度;实体经济里千千万万的产业工人、服务业从业者,辛辛苦苦干一年,收入还不如金融、互联网行业新人的起薪。当劳动的价值被不断压低,当 “勤劳致富” 慢慢变得无力,普通人想要向上流动的通道,自然就越来越窄。
这不是某个人、某家企业的问题,而是分配理念的长期偏差。
我们曾经为了快速做大经济总量,奉行 “效率优先,兼顾公平”,默认了财富向少数人集中,默认了资本可以拿走更多收益。
可当经济总量已经稳居世界第二,当蛋糕已经做到足够大的时候,如果还抱着旧的理念不放,贫富差距只会越拉越大,最终反过来消耗整个社会的发展活力。
再看二次分配的调节作用。
科学的分配制度,本该通过税收、社保、转移支付这些工具,对初次分配的结果进行修正,把高收入群体的一部分财富,转移到低收入群体身上,托住整个社会的民生底线。
可现实里,个税的主力是千千万万的工薪阶层,真正的高收入人群,却有各种各样的方式合理避税、转移财富;本该普惠的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因为城乡差异、地域差异,资源始终向大城市、优势区域集中。
农村的孩子想考上好大学要付出数倍的努力,小城市的病人想看好病要千里迢迢往大城市跑。
没有公平的理念做底色,再好的政策落地,也容易走样变味。扶持产业的资金总往大企业流,帮扶民生的资源总被中间环节截留,最后真正落到普通老百姓身上的,往往只剩皮毛。
很多人一提到共同富裕,就故意扣上 “杀富济贫”“平均主义” 的帽子,这本质上是偷换概念。
真正的共同富裕,从来不是要把富人拉下来,而是要把底层托上去;不是要消灭收入差距,而是要把差距控制在合理范围,让每个普通人都有靠努力改变生活的机会。它要的是机会公平、规则公平,是不让资本靠着垄断地位躺着收割全社会,是不让普通人因为出身、地域就输在起跑线上。
要做到这一点,离不开科学的制度设计。反垄断是为了给中小企业留出生存空间,完善税收征管是为了让高收入群体承担对应责任,乡村振兴、公共服务下沉是为了补上欠发达地区的短板。每一步都要精准权衡,稍有偏差,就可能事与愿违。
说到底,制度是有方向的。当制度围着资本转、围着少数人转,财富自然向上集中;当制度锚定公平、锚定最广大百姓的利益,共同富裕才有生根发芽的土壤。
我们拼了几十年把蛋糕做大,现在是时候把分蛋糕的事做好了。毕竟,一个国家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少数人有多富有,而是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能过上有尊严、有盼头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