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一

她把晾衣杆探过栏杆，

顺手抖落一滴水，

落在我刚收回的床单上。

我没抬头，

把床单又抖了一下。

二

大年初二，舅舅举起酒杯：

“亲兄弟，明算账。”

桌上的人都笑了。

他指尖在桌面划了几下。

三

他结婚那天，我坐在靠门那桌，

敬酒时他握了我的手。

他报出新的名字。

四

同学会开到第三轮，

当年被罚站的那个名字

刚要开口，

桌上的转盘

慢下来，又转了一截。

五

母亲又打电话叫我去，

我说忙。

挂了，又打，

我说，明天。

她说：

“不急，不急。”

六

她手机亮了一下，屏幕朝上。

我没去看，

替她把杯子端远了一点。

七

他说，老地方见。

我知道那个地方已经拆了，

还是点了点头。

八

我教了他三年，

最后一招留着没说。

九

他复述我说过的话，

换了几个词。

我鼓了掌。

十

父亲坐在上首，

茶杯换了三次，还是满的。

我端起来，喝了，

他才端起他的。

十一

决赛前我去看了他的训练，

他摔了一跤，

爬起来，还看了我一眼。

十二

他笑着拍我的肩，

我的肩缩了一下。

就这样，

我们聊了很久。

十三

他举着画跑过来：

“像不像？”

我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