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刚退下来的长辈身体硬朗,手里也有养老金,却不再理所当然地把整天时间搭给带孙辈,而是准时换上鞋下楼跳自己的广场舞。双职工小两口下班推开门,才真切体会到以前一代代默认由老人无偿兜底带娃的缓冲垫,眼下正慢慢抽走。
一个五六十岁刚退休的人,体力和闲情其实就那么一段黄金期。要是先把这几年全扑在孙辈身上,起早摸黑买菜做饭、寸步不离看着孩子跑跳,等孩子好不容易熬到进校门,自己体力最好的时候也过去了,再想出去交朋友、培养点爱好,精神和腰腿往往都跟不上;可要是换过来,先趁着腿脚利索把时间留给自己,跳舞、旅游、安排自己的日子,等再过些年年纪真正上去了,就算想去帮小家庭搭把手,面对一个需要全天候抱扶的幼儿也吃不消了,而且年轻人最缺帮手的那几年早已经硬扛过去。这种先后次序没法两全,先做哪一样,后面那一样能剩下的余地都大打折扣。
以前在农耕年头,年轻人出门耕作,家里的孙辈成群留给祖父母照看,整套人口繁衍才能顺畅运转。历朝历代官府出台催生举措,大多也只在钱粮赋税上想办法,从来不插手孩子具体谁来拉扯,育儿的人力消耗完全靠家族内部自然填平。
如今大规模的人群步入退休,手里有保障,想过属于自己的晚年,本就是理所应当的生活追求。广场舞本身并不背什么锅,它只是把这种变化直截了当地推到了街坊眼前:当隔代抚育不再是一件顺理成章的奉献,照料孩子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就完完整整、一天不落地落回了年轻父母自己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