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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起草历史决议的时候,起草小组正对着建国后的几十年反复争论,陈云却专门提

1981年起草历史决议的时候,起草小组正对着建国后的几十年反复争论,陈云却专门提了个意见:必须把从1921年建党到1949年建国这二十八年,完完整整写进去。
当时各方意见不少,有人不理解,私下嘀咕这么做会不会分了篇幅、冲淡了建国后的主题。陈云听完汇报,沉吟片刻,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让人转达:决议如果只从新中国成立写起,前面这二十八年就悬在半空了。这不是分篇幅,是补根基,根扎得深,树才站得稳。
这种对先后次序的掂量,其实很像生活中给人算大账。
假设两个人合伙办厂三十年,后十年连着亏损、出了几次大事故,如今要坐下来给这段合作写个总结。手头有两件事要办:一件是把前二十年怎么白手起家、在绝境里攒下信用和家底的事实理出来;另一件是把后十年到底亏在哪些决策上、账目错在哪儿一笔笔算清。
要是先盯着后十年的亏损做定论,把责任和教训结结实实扣死,前头那二十年的积累,大概率就会被直接看成“侥幸”或者“无关紧要”。一旦先下了这个定论,回头再去补看当年的底子,评价的尺度已经变了,很难再心平气和地认账;可要是把顺序倒过来,先认认真真把前二十年靠什么活下来、凭什么立住脚的事实钉死在账本上,再去清算后十年的错,亏损依然要认、决策失误依然要担责,但在后一步做总体评价时,就不至于顺手把立足的根本也全盘否定掉。前一步怎么选,直接决定了后一步还留不留客观评价的余地。
陈云当时抓的正是这个源头。在他看来,从1921年到1949年这二十八年,是党从幼年走向成熟的关键历程:井冈山上的红旗能立住、长征路上队伍没散、延安窑洞里理论成形、抗战烽火中军民同心、解放战争中民心所向,这些都是后来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根基。如果略过这些不提,只就着建国后的某些曲折论短长,就像看一条河只看下游是浑是清,却不管上游穿过了哪些山谷、汇了哪些支流,得出的结论必然片面。
这背后是他一贯讲的工作方法:交换、比较、反复。也就是听不同方面的意见,把各种方案摆在一起看,定下来之后再多想想。包括他自己总结过的十五个字里常提到的“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落到当时的情境里,就是不因为大家正扎在建国后的争论里就只写建国后,也不管初稿是不是已经成型,只要历史事实缺了上游,就得实事求是给补齐。
后来他的意见被起草组采纳,决议最终专门加上了“建国以前二十八年历史的回顾”一节,把井冈山斗争、长征、延安整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历史地位都正式确立了下来。
现在偶尔能看到有人单单抽他某一句话出来,当成打嘴仗的武器去支撑某种极端观点,却把当时的语境和看问题的完整方法全丢了。其实那段被特意补进去的历史至今都清楚写在纸上,那不是为了给后来留一把互相指责的枪,而是一枚锚,先把整条河的上游稳稳钉在河床上,后头的水流无论走过多少弯路,才都有据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