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七个星期,读完了熊召政获茅盾文学奖的作品《张居正》,看完心中久久怅然。这本书写尽了一代首辅轰轰烈烈的一生,也写透了封建王朝改革者最无奈的宿命。张居正不是完美圣人,也不是权谋小人,他是一个以一己之力,托举明朝这个将倾大厦的孤臣。 彼时的大明,经过嘉靖皇帝和隆庆皇帝俩朝的怠政,吏治松弛、国库空虚、豪强兼并、百弊丛生。到万历皇帝继位时,国库空虚到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只能用胡椒苏木折价作为俸银发放。是张居正临危受命,以雷霆手段推行考成法、子粒田征税、清丈田亩、一条鞭法,整顿朝堂、充盈国库、肃正风气。
整整十年,张居正以一己之力,让国力虚弱、吏治腐败、倭寇蒙古不断侵扰边境的明朝,实现了万历中兴,不但国库充裕、循吏当政,边境也安宁无战事,百姓安居乐业,让濒临凋敝的大明硬生生续上数十年的国运。也让万历这个十岁继位的少年天子,顺利统治了大明40多年。
最令人唏嘘的是,张居正死后被万历清算,生前权倾朝野、荣光万丈;死后转瞬倾覆、家破人亡。抄家、追罪、家人流离、子嗣惨死,还差点被开棺鞭尸。恰恰应了那句“工于谋国,拙于谋身”。他能谋天下大势,能定国家法度,却护不住自己身后名和子孙后代。 张居正是首辅,也是万历的老师,在李太后的支持下,对万历从小管教极严、苦心栽培。万历年少时对其非常敬畏和依赖,但随着万历的长大,张居正的管束和专权,让他有种傀儡皇帝的挫败感,最后演变成皇权的报复,不但清算了张居正及其家人,连张居正一手建立起来的新政也基本推翻了。 可怜一代能臣张居正,为了江山社稷,得罪百官、得罪权贵、得罪士林清流,宵衣旰食,鞠躬尽瘁,为国操劳,把所有骂名、非议、怨恨,全部自己扛下。一生功业,全被推翻,十年新政,人亡政息,死后被清算,不得善终。
读完全书,再一次看清了政治的波云诡谲,再好的改革,靠一人之力推行,就是无根之木;再伟大的功勋,抵不过朝堂党争、抵不过人性猜忌、抵不过帝王私心。回望历史,令人心生无限感慨: 一个人最悲凉的不是失败,而是倾尽所有成就的世界,最后亲手反噬了你。 书中对张居正也没有一味的赞美,对他结党专权、铺张奢华、贪恋美色、对异见者的钳制、对万历皇帝的严苛,都真实描写,没有遮掩,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呕心沥血的“孤臣”形象。
张居正用一生告诉世人,千年岁月流转,多少浮沉荣辱,唯有真心为国者,纵使蒙冤受屈、历经悲凉,终会被历史记得,被岁月敬重。而失去了张居正的大明王朝,终究没能走得太远,张居正死后62年,大明灭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