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后期的文坛宗主赵秉文论唐史时,感慨说:
“唐肃、代宗有颜真卿,德宗有陆贽,宣宗有李德裕,却不重用,唐朝衰败不可免啦!”
颜真卿有书法加成,李德裕是晚唐最后一位贤相,名气都很大。
陆贽却只闻名于儒士圈,在民间的知名度并不算高。
这里的原因很多。
其中一个原因是,史书关于陆贽的传记,多以他的奏疏为主,事迹描述偏弱。
满篇都是正儿八经的论述,谁有耐心读他啊。
但其实,陆贽是“才本王佐,学为帝师”(苏轼语)的中唐贤相,只是生不逢时。
792年,掌管大唐财赋两大管家之一的班宏去世(另一人为张滂)。
宰相陆贽建议用李巽入替。
李巽是唐朝第一财经高手刘晏去世后,公认的又一理财能吏。
陆贽识人之准,堪为栋梁。
但唐德宗李适却执意起用能揣摩圣意的裴延龄为判度支。
794年,裴延龄说查账时,发现左藏库司丢了很多东西:
“乃于粪土之中,收得银十三万两,其疋段杂货百万有余,皆是文帐脱遗,并同已弃之物。”
李适乐坏了。
白捡了13万两银子,还有价值百万的布匹杂物。
而且朕还能随意支取!
满朝文武,知此荒诞之事,没一人敢吱声。
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的陆贽却愤然上书,痛斥了裴延龄一顿。
你骂裴延龄就骂吧。
偏偏陆贽儒生风骨,顺带着把李适也给捎上了。
大体是说,你李适要么承认自己识人不明,要么就治罪裴延龄。
不给更多选项。
果然,看完折子,李适非常生气。
李适对陆贽,总体上是前期严重依赖。
中后期是敬畏加不爽。
此时的李适,只想任性,想敛钱。
要都按陆贽的意见来办,那做皇帝还有啥乐趣?
不久,陆贽被罢相,第二年被发到忠州(今重庆一带)。
只做了两年宰相。
裴延龄却愈发得宠。
796年,裴延龄去世,朝野皆喜。
只有李适一人“悼惜不已”。
陆贽在忠州闭门不出,十年不谈朝政。
805年,唐顺宗李诵即位,立刻下诏召回陆贽。
使者回报,诏书还没送达,陆贽已经病死了。
年仅51岁,做宰相的最好年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