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有可能是美国历任总统中,对华态度最友好的,虽然他也“反华”,但特朗普毕竟商人出身,注重利益,“贸易战”和“科技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妥协,这份圆滑是拜登、奥巴马所没有的。
特朗普对华政策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他能在谈判桌上表现得相当务实,也能在转身之后继续施压。2026年10月20日,中国商务部针对美国限制中国人工智能企业作出回应,明确反对美方滥用国家安全概念。就在不到一个月前,中美还达成了新的经贸合作安排。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特朗普政府的政策特点就很清楚了:经济利益可以谈,技术竞争却没有停。
今年9月28日,新华社披露了一个具体成果:中美商定,对各自约300亿美元规模的进口商品给予对等降税待遇,超过九成的相关商品有望免除相互加征的全部关税。美国涉及玩具、家电、婴儿用品等中国商品,中国则涉及美国农产品、医疗器械和煤炭。这个安排还需要履行国内程序才能实施,但至少说明,美国政府已经认识到,长期维持高关税会增加本国经济成本。
2026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美国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加征的相关关税违法。随后,美方又试图通过301调查寻找新的关税依据。这说明特朗普的贸易政策并非想怎么加税就怎么加税,美国国内法律、企业利益和市场承受能力,同样会对他的决策形成约束。
我认为,特朗普可能是近年来最容易与中国达成阶段性经贸协议的美国总统之一,原因就在于他习惯计算具体收益。关税降多少、美国农产品能卖多少、企业能获得多少市场机会,这些问题都有谈判空间。但这种务实存在明显局限,他可以为了经济利益调整关税,却未必愿意放弃美国在高科技领域保持优势的目标。
今年10月的人工智能争端就是例子。美国对中国企业采取新的采购限制,说明双方即使建立了经贸沟通机制,也无法自动消除技术竞争。美国担心中国企业扩大市场份额,中国则需要维护企业合法权益。更深一层看,人工智能竞争已经涉及算力、算法、能源、数据中心和产业应用,单靠限制采购,很难阻止其他国家发展相关技术。
稀土领域也有类似情况。中国拥有较强的稀土分离加工和磁性材料制造能力,美国希望降低供应链风险,却需要时间建设加工设施、培养技术人员和完善产业配套。2026年5月,商务部在回应中美稀土出口管制问题时明确表示,中方依法依规实施管理,对合规民用申请予以审核。这意味着相关合作可以依法开展,但中国不会因为美国施压就放弃正常的出口管理权。
再看产业竞争,中国的优势还体现在规模和配套能力。以新能源汽车为例,动力电池涉及正负极材料、电解液、电池管理系统以及整车制造,每个环节都需要大量企业长期协作。美国可以通过关税保护本土市场,却无法立即补齐全部产业链。对于美国企业而言,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在控制成本的同时完成供应链调整,这也是特朗普必须考虑的现实问题。
台湾问题则完全属于另一种性质。中国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立场明确,台湾问题没有商业交换的余地。美国如果把涉台政策当作经贸谈判的施压工具,就可能破坏双方已经建立的沟通基础。中美之间存在经济利益交汇点,也存在必须认真管控的安全分歧,不能因为一项贸易协议取得进展,就低估其他领域的风险。
所以,判断特朗普是否对华友好,不能只看他的公开表态。真正有分量的信号,是美国能否落实已经达成的降税安排,能否减少对中国企业的歧视性限制,能否妥善处理涉及中国核心利益的问题。
2026年11月,中美人工智能对话安排以及后续经贸机制运行情况,都将成为观察双方关系的重要窗口。对中国而言,保持产业链竞争力、继续扩大开放合作、依法维护国家利益,才是应对美国政策变化的可靠基础。特朗普的谈判风格可以变化,但决定中美关系长期走向的,终究还是双方能否把相互尊重和务实合作落实到具体行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