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反复回忆郑钦文的采访，有一句话我记了很久。
记者问她，经历了这么长的伤病、反复的恢复、一轮游的低谷，会不会觉得残酷。
她说：“我不觉得残酷。从小到大，一路走来，我体验了无数次失败的痛苦，这对我来说不是残酷，是成功路上的一个过程。”

她还说，不想给新的一岁设定太多空泛的目标，“一场一场去奋斗下去”。

一场一场。
是带着还没好的身体，带着还没找回的状态，带着一堆没有答案的问题，继续上场。

我们太习惯等一件事“尘埃落定”了。
等这个项目结束就好了。
等这段关系有了结果就安心了。
等我想清楚了，就不焦虑了。
等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我才能真正开始生活。

可问题从来没有被解决完的那一天。
心理学里有一个概念叫“认知闭合需求”，说的是面对模糊的情境时，人会本能地想要立刻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好让心里那块石头落地。

但比昂有一个更值得练习的能力，叫“负性能力”。
指的是一个人能够忍受“不知道”的痛苦和困惑，而不是急着用现成的答案、虚假的确定感去填满那个空白。

国外一位心理学博士在一篇关于不确定性的博客里写得更直接：
“不确定性不一定要被当作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有时候，不确定性仅仅是活着的一部分。”

里尔克在那封著名的信里写过一句话，每次读到都会安静下来：
“要有耐心对待心里所有尚未解决的事，试着去爱那些问题本身。不要急于寻找答案。活在这份问题里，现在。”

活在这份问题里。
一边带着问题，一边活。

郑钦文手肘手术之后，手臂连正常弯曲都做不到，她本以为两个月就能回去比赛，结果花了四五个月。复出之后成绩也不好，法网首轮出局，她在发布会上流泪。但她没有等到“完全恢复”才上场，也没有等到“确定能赢”才继续打。她带着那个还没好的手肘，带着那些还没消化的失败，一场一场打下去。

悬而未决的忍耐力，
是允许事情暂时没有答案，
同时不把当下的自己扣为人质。
是承认有些问题现在就是解决不了，
但今天该做的事，照做。
是带着一堆未完成、未理清、未和解的东西，
仍然愿意往前走一步。

我慢慢练习的一件事是：
当我又开始急着要一个答案的时候，问自己——
这个问题，今天真的必须解决吗。
如果我可以带着它过完今天，会发生什么。

大多数时候，什么也不会发生。
天没有塌。
我带着那个问题吃了饭，走了路，做完了手头的事。

祝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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