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北海Jackdaw 气田获批，对北海钻探意味着什么？

自 2022 年 6 月 1 日大臣们首次批准开发 Jackdaw 气田以来，局势已经发生诸多变化。彼时保守党正处于其命运多舛的最后一届三届任期的中段；夸西・克沃滕担任商务大臣，同样怀揣着最终落空的高升抱负；而如今负责统筹所有重大能源政策决策的能源安全与净零部，当时甚至尚未成立。
此后四年多时间里，英国先后换了五任能源大臣、六位财政大臣。Jackdaw 气田以及北侧以原油为主的姊妹项目 Rosebank油田 ，所有权也发生变更：壳牌与挪威国家石油 Equinor 组建合资企业阿杜拉（Adura）接手两个项目。

但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尽管 Jackdaw 气田坐落于阿伯丁近海，蕴藏 4000 万桶油当量资源，项目却一直困在监管悬置的僵局之中。阿杜拉无法投产，数百名北海从业者的就业前景岌岌可危。直到本周三上午，六任能源大臣里最新上任的米娅塔・范布勒正式签发许可，称该项目有利于就业、能源安全，甚至对环境也有正面作用。

一如预期，这项酝酿已久、提前释放风声的决定，收获褒贬两极的评价。不出所料，特朗普称赞这是 “重大利好”，呼吁英国在北海钻探上 “全力开动”；气候活动人士则指责政府，对气候破坏的警报 “按下静音键”。不过在评判这项决定的利弊，以及它折射出安迪・伯纳姆能源政策走向之前，不妨先回顾这条历时四年、一波三折的审批之路。

克沃滕批准项目后不久，环保人士发起诉讼，试图阻止两处项目开发。他们主张，大臣审批时没有考量油气燃烧所产生的排放。这场拉锯战持续三年，苏格兰法院撤销原有许可，环保组织取得重大胜利，运营商不得不重新提交环境评估报告。

运营商也确实重新提交了材料。北海监管机构牵头开展漫长的公众咨询流程后，最终决定权落到能源大臣手上。

—— Jackdaw 气田为何获批？

范布勒的前任、现任外交大臣埃德・米利班德曾持激进环保立场，但范布勒放行项目并不出人意料。她的上司还未拿下议会席位时，就承诺对英国北海能源资产采取更 “务实的态度”。自那以后，无论是上个月工党大会，还是数次媒体采访，“务实” 二字成了他和范布勒反复挂在嘴边的说辞。

这是一个刻意写得十分模糊的表态。但无论怎么解读，对 Jackdaw 气田来说基本都是好消息。天然气 ——Jackdaw 气田产出全部是天然气 —— 在未来数十年里，都仍会是英国能源结构的组成部分，无论能源转型推进得多顺利。如果我们必须使用天然气，一个简单逻辑就是：与其从海外进口，不如本土开采，收获经济与环境层面的双重收益。

正如范布勒周三上午接受 BBC 采访时所说，在她看来，选择只有两种：一种是开采本土天然气，由她设定排放约束、保住数百个岗位；另一种是进口海外油气，而她无法对海外生产环节施加排放管控。

单独看这番话，似乎意味着政府的 “务实” 态度，也可能延伸到 Rosebank油田。 这个规模更大、争议更强的油田，同样卡在这套棘手审批流程里。阿杜拉首席执行官尼尔・麦卡洛克显然也这么认为，周三他表示公司预期 Rosebank油田 同样能拿到 “正面批复”。

但如果后续吹风消息属实，麦卡洛克恐怕要失望。据称，范布勒倾向于否决这座位于设得兰群岛以西的油田，理由兼顾能源安全与气候。原油相比天然气本身属于更 “肮脏” 的燃料，而且原油面向全球市场销售，就算获批，也无法切实提升英国本土能源供给。

不过否决该项目，就等于无视一个事实：Rosebank油田的经济价值远高于 Jackdaw 气田。Rosebank油田规模更大、工程更复杂，可以创造更多高技能岗位、吸引更多投资，还能为本就捉襟见肘的英国财政带来巨额税收。

更关键的是，伯纳姆这番表态转向，是否会取消新钻探项目禁令，目前还不好说。行业不少人原本期待，首相大力推动再工业化，加上反复强调 “务实”，或许意味着这项禁令会松动。但范布勒计划把这项禁令写入法律，让未来即便反对党上台，也很难推翻，行业的这份期待就此落空。

不少能源企业高管原本抱有期待，认为 Jackdaw 气田会是北海重启开发浪潮里接连落地项目中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但除非英国政府态度突然反转，否则无论是企业高管，还是美国总统设想的北海钻探 “全力开动”，都只会是空想 —— 就像英国首相希望每个选区都实现经济增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