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日报社视觉全媒体中心·大河报记者张婷王永璐

在陕西洛川，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1947年春天，洛川县阿寺村青年农民李新安在河南灵宝学成苹果栽培技术后，赶着一头毛驴，把200棵苹果树苗一路驮回了黄土高原，在自家6.7亩地里栽下全县第一块果园。彼时，乡亲们看着这些“干柴棒棒”直摇头——这年头种庄稼尚且填不饱肚子，种树能顶什么用？

谁也没有想到，这200棵树苗竟在洛川扎下了根，长成绵延53万亩的果园，结出年产量116.85万吨的“金果果”，更孕育出一个品牌价值高达1016.29亿元的产业奇迹。从河南灵宝到陕西洛川，一棵苹果树的“移民史”，让两座相距数百公里的城市，结下了近80年的不解之缘。

10月21日，“秦豫共潮生——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网络主题宣传活动媒体采访团走进洛川，循着果香，探寻这颗苹果背后的产业升级密码。

数字化“体检”，让好苹果卖出好价钱

苹果卖得好不好，先要看“颜值”和“内在”。曾经，洛川苹果混级等价销售，好果子和普通果子掺在一起，价值被大大低估。如今在洛川，越来越多的苹果要过一道数字化“体检”。

在王掌柜数字智能工厂，传送带载着苹果鱼贯而行，清洗、抛光之后进入智能分选环节——图像识别打量果实大小和外观瑕疵，动态称重掂量分量，相关检测手段则负责筛查内部品质问题。机器初检之后，还有人工复检把关，最后按标准分级、包装。“所有出厂苹果都要经过智能分选和人工挑选。”王掌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宣传人员雷晨介绍。

这套“体检”的价值，在于让好苹果不再被埋没。过去分级靠人工经验，优质果的价值容易被低估；如今机器当“质检员”，内外品质一目了然，优级优价水到渠成。

目前，全县已引进智能选果线44条，通过分级分选，每斤苹果可增收0.2至0.3元。分选之后，苹果并不急着“出远门”——全县70.2万吨的贮藏能力，配合气调库和冷链物流，让苹果错峰上市、全年供应成为常态，也把价格的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当地还鼓励工商资本下乡，把果库建在果园边，让苹果摘下枝头就能就近入库。

种得省、种得好，科技在源头做“加减法”

好苹果的源头，在果园里。走进王掌柜新时代苹果生产示范基地，层层果园沿山势铺展。这座2022年建成的基地占地约200亩，1.3万株苹果树栽种其间，福布拉斯、秦脆、瑞雪等8个品种错落有致。

与此同时，矮化密植让“以株代亩”成为可能，目前洛川县果园机械化率从不足20%跃升至70%以上——生产成本降下来了，亩产和收益却翻了番。

“我们采用水肥一体化，施肥以有机肥、羊粪为主，尽量减少人工投入。”基地负责人李卫军说，基地按标准化要求开展种植管理，生产记录、质量追溯一应俱全，每棵树的“成长档案”都清清楚楚。

果园里，一项免套袋试验正在进行。传统套袋虽能护住果面，却要耗费大量人工；随着农村劳动力结构变化和用工成本上升，基地划出约20亩试验区域，与高校科研团队合作，用果面免套袋膜替代传统套袋。按照测算，这项技术一旦成熟，每斤苹果有望节省约0.3元成本。

“新技术能否推广，还要看果品品质、商品率和市场接受度。”李卫军说。从水肥一体化到省力化栽培，从防雹网到果畜循环的有机肥，科技始终在做“加减法”——给成本做减法，给品质和收益做加法。

同一条黄河，两座苹果城

洛川苹果的根，深深扎在河南灵宝这片黄河岸边的土地上。回溯历史，从1921年灵宝实业家李工生引种苹果，到1947年李新安把树苗驮回洛川，一场跨越26年的产业接力，让秦豫两地因一树苹果结下跨越世纪的深厚缘分。

历经近八十载耕耘，如今的洛川，已经构建起“八链同构、三产融合”的现代苹果产业体系。预计到2030年，洛川县苹果面积将稳定在53万亩，年产量达135万吨以上，实现早中晚熟苹果种植比例1:3:6，矮化与乔化果园比例1:1，“洛川苹果”品牌价值突破1200亿元，全县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25000元以上。

果畜循环模式蓬勃发展，有机肥加工厂让养殖废弃物变为果园养料，矮化密植、免套袋等新技术持续降低种植成本，产业发展同时带动大量本地就业，苹果真正成为带动群众增收致富的“幸福果”。

而黄河对岸的灵宝，同样成长为国内知名苹果产区，两颗黄河孕育的“金苹果”遥相呼应。一个扎根陕北黄土高原，一个坐落豫西崤山之畔，两座城市隔河相望，因一棵树结缘，被同一条黄河紧紧联结。

果香越过省界，秦豫两地的果业经验相互借鉴、彼此滋养。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时代命题下，洛川与灵宝，正以漫山遍野的红彤彤苹果，共同书写出黄河两岸特色农业协同发展的生动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