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周广顺元年正月十六,刘崇在晋阳登基称帝,继续用后汉的国号,年号还是乾祐,历史上叫北汉。刘崇就是北汉世祖。
这老头登基那天,场面其实挺寒酸。晋阳宫里草草摆个台子,底下站着的人还没太原城里赶集的多。他手里真有的地盘,满打满算就河东十二州,人口不到四十万,兵凑凑三万出头。
可他偏要接着用“乾祐”这俩字,意思很直白:郭威你抢的开封不算数,后汉的香火没断,我刘崇才是真皇帝。
说白了,这场登基一半是血性,一半是赌气。他哥刘知远留下的后汉,才坐了四年就散架。郭威兵变进开封,隐帝死在乱军里,连刘崇自己的儿子刘赟都被立了又废、最后毒死。
老头接到消息,哭了一场,转头就把“复汉”的旗插在晋阳城头。可他心里也明白,单靠河东这点家底,打后周就是送死。
这就有了历史上最别扭的一幕:刘崇一边骂契丹是胡虏,一边低头写国书,管辽主叫“叔皇帝”,自称“侄皇帝”。
石敬瑭当儿皇帝他当年都看不上,这回自己弄个“侄”字,面子稍微留了半张,里子全卖了。每年送帛十万匹,开矿的银子也往北边运,换辽国骑兵过来撑场子。
辽人乐得捡个便宜附庸,册他个“大汉神武皇帝”,真到打仗,契丹大将看势头不对就撤,根本不替他卖命。
刘崇其实挺憋屈的,可他也看错了乱世的逻辑。他以为“正统”是块金字招牌,只要年号不改、国号不改,天下就该认他。偏偏五代这时候,谁手里有能打的兵、有能吃饭的粮,谁才是真天子。
他拿血缘当底气,拿契丹当拐杖,高平一战被柴荣打得只剩几十骑逃回太原,箭矢砸在城墙上,他亲自督阵都不管用。仗打完后头三年,北汉赋税重得吓人,百姓成批往南跑,弹丸之地越守越空。
翻这段往事,我倒觉得刘崇不是纯粹的奸雄,也不是什么中兴之主,就是个被家仇和面子绑住的老军阀。
他守着“后汉没亡”的执念,把河东百姓拖进三十年夹缝求生的苦日子。薛居正骂他“不知量”,欧阳修倒叹他“志可哀”。两人都没说错,乱世里最残忍的,是那种既输得起野心、又输不起尊严的人。
史料出处: 《旧五代史·汉书》《新五代史·东汉世家》、司马光 《资治通鉴》卷二九〇至二九一、陆游 《南唐书》相关列传、胡三省注《资治通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