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盐娃子混成贵州王,最后还能善终的军阀,翻遍民国没几个,王家烈算一个。1935年红军进贵州,娄山关炮声一响,他那些兵跑得比赶场还快,老蒋顺势收了地盘,把他晾成挂名中将参议。
主要信源:(贵州省政协官网——王家烈:从“背二哥”到“贵州王”)
王家烈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就是在自己被人摘掉乌纱帽的路上。
1935年4月,张学良满脸笑容请他同机去武汉,他屁颠屁颠就上。
飞机升空,张学良从口袋掏出一封信递过来,说委员长让转交。
王家烈拆开一看,脸上的笑僵住,免去第二十五军军长职务,调任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
三万英尺高空,脚下是云层,贵州的土地已经看不见。
二十年前他还在贵州大山里背盐。
一篓盐两百斤,从四川走山路到贵州,脚底板磨出血泡结了茧再磨破。
同行叫他“背二哥”。
有一天他听几个盐商闲聊,说当兵吃粮总比背盐强。
第二年他就去,他能在部队里爬起来,靠的是认得几个字。
小时候在私塾门外蹭过课,能写自己名字,能看懂公文,这在当时的黔军里算个人才。
他跟对了人,周西成,桐梓老乡,黔军大佬。
周西成提拔他当师长,还把妹妹嫁给他。
1929年周西成战死,王家烈不服接班的毛光翔,1932年带兵逼宫,自己坐上了贵州省主席的位子。
但这个贵州王当得憋屈。
全省财政靠鸦片撑着,军队号称五万人,实际三万出头,步枪是老套筒,机枪没几挺。
更要命的是官兵都抽大烟,上战场前得过足烟瘾。
老百姓叫他们“双枪兵”,一杆步枪一杆烟枪。
底下还有几个师长各自占山为王,根本不听调令。
他能指挥动的,只有自己带出来的两个师。
1934年红军来了,蒋介石急电他堵截,他看完电报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心里清楚,红军只是路过,蒋介石才是要命的主。
他派兵了,派的是杂牌部队,主力按兵不动,暗地里还给红军让路,盼着他们赶紧走。
红军没走。突破乌江天险,占领遵义。
更让他心惊的是薛岳带着十万中央军跟进来了,名义上是追红军,实际上每到一个地方就接管城防。
中央军开进贵阳那天,王家烈站在省政府窗口看着穿黄军装的士兵进城,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我的城。
红军在贵州来回穿插,四渡赤水,忽东忽西。
王家烈被调得晕头转向,每次刚站稳脚跟红军就从另一边打过来。
红军专挑黔军打,湘军太硬不打,中央军太强不打,滇军太远不打,黔军最弱就打。
长征史上后来有句话:遇事不决,就打王家烈。
这话听着像玩笑,却是血淋淋的事实。
娄山关一战,黔军主力被击溃,遵义城破。
王家烈站在城外小山上看着城里火光冲天,二十年的心血就这么没有。
1935年3月蒋介石飞到贵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省主席和军长你只能选一个。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王家烈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薛岳的中央军就驻扎在城外,人数比他的残兵多十倍。
在他犹豫的几天里,蒋介石派人私下接触他的两个师长。
何知重收了五万大洋,柏辉章收了三万大洋,两人倒戈。
紧接着部队开始闹饷,士兵围着他的住处喊发饷,有人朝天开枪。
王家烈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士兵闹饷,是有人幕后操纵。
4月6日他被免去省主席。
走出省政府大楼时,门口站岗的已经换成中央军,穿黄军装的人面无表情向他敬礼。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就走。
几天后蒋介石下令整编黔军,两师十五团缩编为两师六团,不整编不发饷。
部队已经不听他的了,何知重和柏辉章在部队里说他克扣军饷指挥无能,官兵纷纷倒向两人。
他成了一个光杆军长。
5月初蒋介石召他到贵阳,安排他去武汉考察。
第二天张学良拉他上了飞机,飞机升空后掏出那封免职令。
从拥兵数万到无兵无权,就在一封短信的时间里完成。
抗战爆发后他三次上书请求带兵抗日。
第一次批了四个字没了下文,第二次说他身体欠佳,第三次他直接去找何应钦说给一个团就行,打死算自己。
何应钦叹气说委员长不放心你。
他这才明白,蒋介石永远不会让他再掌兵权。
1949年很多人劝他去台湾,他摇头说不走了,死也要死在贵州。
新政权让他当省政协副主席,他认认真真干,写回忆录整理史料。
1966年他病逝于贵阳,终年73岁。
葬礼很简单,棺材抬出灵堂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突然跪在地上哭喊了一声军座。
那是他当年的警卫员,从乡下赶来,就为了磕这最后一个头。
红军打他是因为他弱,蒋介石吞他是因为他挡路,部下叛他是因为跟着他没前途。
他想左右逢源结果两头落空,想保存实力结果被人看透了底牌。
那句遇事不决就打王家烈,是那个时代最残酷的现实。
弱就是原罪,软就该被欺,摇摆不定的人注定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