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何云昌:取下自己的一根肋骨,做项链送给爱人,还把自己浇筑在水泥里面。 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那天,何云昌躺在昆明一家私立医院的手术台上,医生用局部麻醉取出了他左侧第八根肋骨,整整25厘米。
主要信源:(新京报——行为艺术家何云昌:做作品的底线就是把自己弄个半死)
二十吨水泥浇下来的时候,何云昌没躲。
2004年北京东京画廊,工人把搅拌好的水泥一铲一铲往模子里填。
他赤身裸体站在里头,看着灰色的浆体从脚踝漫到胸口,最后只剩一根塑料管露在外面供他呼吸。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他要在水泥完全凝固的过程中保持清醒。
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崩溃。
时间一到,工人抡起锤子砸开水泥墙,把他拽出来。
何云昌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是我一生中最安静的一天。
这不是他第一次拿身体当材料。
2003年丽江街头,他把左手浇进水泥柱里,跪在路边整整二十四小时。
路人围过来看,有人拍照,有人议论,有人蹲下来问他是不是在拍戏。
他不说话,就那么跪着。
11月的丽江冷风刺骨,手臂被水泥固定住,血液流通不畅,到后半段整只手失去知觉。
作品名字叫《抱柱之信》,典故出自庄子。
它讲的是一个叫尾生的人跟心上人约好在桥下见面,女子没来,洪水来了,他抱着桥柱不肯走,最后淹死。
何云昌没淹死,但那只手后来留下永久损伤。
1999年他把自己倒挂在河面上方,双臂各划一道口子,让血一滴一滴落进水里。
作品叫《与水对话》,对话的方式很直接,他用身体的损耗跟水流交换信号。
围观的人看不懂,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何云昌不管,他觉得有些事情用嘴说不清楚,只能用身体去说。
真正让他出圈的还是那根肋骨。
2008年,他在昆明一家私立医院躺上手术台,要求医生取出他左侧第八根肋骨。
医生反复确认他精神正常,家属签字,麻醉只打局部。
手术刀划开皮肤,肋骨被剥离出来,二十五厘米长,上面还带着血迹。
何云昌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要看那根骨头,确认它完好无损。
之后他找人用四百克黄金把肋骨包裹起来,做成五条项链,取名“夜光”。
分别送给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五个女人母亲、老师、前妻、现任伴侣和一位挚友。
灵感来自圣经里上帝用亚当肋骨造夏娃的故事,他想表达的是一种超越血缘和契约的亲密关系。
项链送出去的时候,他没有过多解释,在他看来,能从自己身上卸下来送给别人的东西,已经是诚意上限。
这些作品堆在一起,外界给他的标签五花八门疯子、自虐狂、行为艺术怪胎。
何云昌对这些称呼不反驳也不认领,他的态度很简单:你觉得我是疯子,那是因为你没看懂我在干什么。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在自残,他认为自己只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把抽象的概念具象化。
疼痛、恐惧、孤独、承诺,这些词谁都会说,但不是谁都能把它们变成可以触摸的东西。
他把自己的肋骨做成项链,把水泥当作时间的容器,把伤口当作民主的尺度。
2009年的作品《一米民主》里,他让二十五个人投票决定是否在他身上切开一道一米的伤口。
投票通过,手术刀落下,从锁骨到膝盖,鲜血直流,全程不用麻药。
很多人问他值不值。
何云昌的回答每次都差不多,值不值不是当下能判断的,要看作品最后留下了什么。
他清楚自己的作品注定不会被大多数人接受,行为艺术本身就是一种难以被消费的艺术形式。
没有实物可以收藏,没有画布可以拍卖,留下来的只有影像资料和观众的回忆。
但他坚持认为,正是因为这种不可复制和不可保存的特性,行为艺术才拥有其他艺术形式无法替代的力量。
何云昌1967年出生在云南梁河县。
小时候在幼儿园画画就被老师表扬,后来考上云南艺术学院油画系。
毕业之后进体制内做文艺相关工作,干了两年受不了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1993年辞职,成为一名职业艺术家。
那段时间中国艺术界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观念变革,方力钧、张晓刚这些名字开始冒出来,个体表达被推到前台。
何云昌在这种氛围里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他不要画布,不要颜料,他要用自己这个人来做作品。
从辞职到现在三十多年,何云昌的作品数量不算多,但每一件都带着明显的身体痕迹。
他不讨好观众,不迎合市场,不解释动机。
有人骂他哗众取宠,有人说他是在用疼痛换取关注,也有人说他是中国当代行为艺术最重要的实践者之一。
这些评价他都听过,但没有哪一条让他停下。
他一直沿着自己选的那条路往前走,水泥封不住他,海水呛不倒他,高压水枪冲不退他。
他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一件事,艺术不一定要好看,但一定要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