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拍《雍正王朝》,唐国强为了给老乡王绘春抢下“八爷”的角色,差点在片场跟导演掀桌子。当时王绘春根本没名气,剧组没人看好,唐国强硬是拿自己的名声担保,非他不可
消息传到王绘春耳朵里时,他正在青岛话剧团的排练厅里搬道具。团里排《雷雨》,他演周萍,一个月工资加演出补贴不到四百块。电话是唐国强打到团办转接的,就一句话:来北京试妆,别问那么多。王绘春撂下道具就往外走,团长在后面喊“下午走台”,他头也没回。
到了剧组,王绘春连八爷的戏服都没摸着。制片主任把他安排在招待所最靠里的房间,隔壁就是锅炉房,半夜暖气片哐当响。第二天试戏,胡玫导演看了他两分钟,转头对唐国强说:“国强,这不是八爷,这是街上卖烤地瓜的。”当场七八个人站着,王绘春脸上挂不住,扭头就要收拾包回青岛。
唐国强一把拽住他胳膊,没跟导演急,先把王绘春摁在走廊椅子上,说:“试的是八爷的壳,我让你演的是八爷的里子。你话剧院干了十几年,台底下观众嗑瓜子你都能把戏撑住,现在跟我装怂?”王绘春闷了半天,回了一句:“我连清朝人怎么走路都不知道。”
唐国强当天下午就拉着王绘春去了故宫。俩人买票进去,唐国强让王绘春看殿前铜鹤旁边站着的那些石狮子,说:“八爷不是龙,是狮子。你琢磨琢磨,狮子蹲着的时候爪子怎么搁,下巴抬多高,看人是斜着打量还是正眼瞅。”王绘春趴在栏杆上看了四十多分钟,回来跟唐国强要了根烟,蹲在筒子河边抽完了才说:“再试一回。”
第二次试妆,胡玫让他演八爷跟四爷在乾清宫外头擦肩而过那场。王绘春没按剧本走,路过唐国强身边时停了一步,微微侧了侧下巴,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胡玫没吭声,把带子倒回去看了三遍。唐国强在旁边补了一句:“这眼神看我像看自家人,也像看对手,八爷身上那层棉里藏针,有了。”胡玫把帽子往桌上一扔:“行,先拍三集看看。”
戏拍到四十多天的时候,原来定好的八爷替身演员突然撂挑子,说王绘春走位太慢,一场台阶戏来回七遍。剧组有人提出换人,王绘春蹲在台阶边上不吃饭。唐国强端着盒饭过去,蹲在他旁边说:“你信不信我?信我就别管别人说什么。”王绘春把盒饭扒拉完,站起来跟副导演说:“再来一遍,这次我走快两步。”
那一场是八爷在康熙面前替十爷求情。王绘春走快了之后,台词节奏整个变了,原本四平八稳的话陡然冒出几分真急,康熙戏里的扮演者焦晃当场愣了一下,接戏时语气都跟着提了半度。胡玫在监视器后面跟唐国强说:“这小子把八爷演活了。”
杀青那天王绘春请唐国强吃饭,就在北影厂门口的小馆子,点了六个菜两瓶二锅头。酒过三巡,王绘春问:“你当初要是没争过导演,我是不是就回青岛了?”唐国强往杯子里倒酒,倒满了才说:“你回青岛,我照样找你演下一部。”王绘春后来一直留着那顿饭后的一张饭馆小票,塞在钱夹里,有回请唐国强喝茶,掏零钱时掉出来了,唐国强瞥了一眼,说:“你还留着这个?”王绘春把票子捡回去:“留着提醒自己,北京有个老乡,敢拿自己脸面给人垫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