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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32年,曹植走到了生命尽头。这时候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深受曹

公元232年,曹植走到了生命尽头。这时候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深受曹操喜爱的公子了。年轻时,曹植文采出众,一度被曹操认真考虑过是否立为继承人。

那会儿他才十几岁,提笔写《登台赋》,铜雀台还没完工,辞藻已经先一步把楼阁撑起来了。

曹操摸着胡子问他是不是找人代笔,他当场怼回去:言出为论,下笔成章,你考就是。那份张扬,放到现在就像班里作文永远满分、还敢跟班主任顶嘴的文艺委员。

可恰恰是这份“文艺委员式”的干净和任性,把他自己送进了死胡同。他能在司马门夜奔,敢在曹操要他救曹仁的时候喝到认不出人,能把杨修、丁仪这群聪明人全拉到自己船上——这些事单拎出来都够曹操皱半天眉。

曹操是谁?梦里都怕别人骗他的人。你让一个天天琢磨谁忠谁反的乱世枭雄,把江山交给一个喝醉了就敢闯禁道的儿子,他宁愿选那个送别时只会跪着哭的曹丕。

曹丕上台以后,曹植的日子就开始缩水。先是被撵出洛阳,封地换来换去,鄄城、雍丘、浚仪、东阿,十一年里封号改了六回,真正搬家三次。他自己写《迁都赋序》抱怨“连遇瘠土,衣食不继”,听着惨,可你想想,他每一次换地方,背后都是新皇帝在重新量他的尺寸。

监国谒者灌均弹劾他“醉酒悖慢,劫胁使者”,曹丕顺着台阶把他从王贬成侯,卞太后拦了一下,命保住了,面子全撕光。

到了明帝曹叡那一代,态度更滑头:你上《求自试表》,我就下诏夸你有志气;你上《求通亲亲表》,我就把宗室串门的限制稍微松一扣。唯独兵权、实职、进宫单独聊半小时,一样都不给。

太和六年二月,他刚被改封陈王,食邑涨到三千五百户,看起来风光了一把,转头去求见曹叡谈时政,又被挡在门外。回到陈郡,他就病倒了,同年十一月死在那里,四十一岁。

会写对联的人,不一定会盖房子。曹植把对联写到了天上,盖房子的本事一点没攒下。他不是输在哥哥狠,是输在自己始终没搞明白,太子这个位置买的不是才华,是靠谱。

一个帝王要的是你半夜不被酒劲带着走,是你手下那帮谋士别结成党,是你喝了三杯以后还记得哪扇门不能推。他全没做到。

可正因为政治上他活得像个囚徒,笔墨里才挤出了 《洛神赋》《赠白马王彪》那种压不住的委屈和漂亮。七步成诗的故事十有八九是后人编的,可“豆在釜中泣”的情绪,真就是他一辈子的底色。

说到底,曹植的死不是某一天突然咽的气,是从司马门那晚开始,一点一点被自己的性格耗干的。才华替他挡过刀,也替他招过雷。我们同情他,多半是同情那个“明明这么会写,却连个正常官都做不上”的自己。

史料出处:《 《三国志》·魏书·陈思王植传》及裴松之注(中华书局点校本)、 《资治通鉴》卷七十至卷七十二(汉献帝建安二十二年至魏明帝太和六年条)、 《曹子建集》中《求自试表》《求通亲亲表》《迁都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