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直播里，11 点 10 分的大会论坛《智能体的安全挑战》，比 5 场特邀报告更值得关注。尤其是于锐的发言，值得单独拆解。他是公安部第一研究所研究员、多维身份识别与可信认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主任。这样的背景，也决定了他看待智能体安全的切入点：不是怎么防攻击，而是先弄清楚智能体是谁，以及出了问题该由谁负责。

国家网络可信身份公共服务已经具备每秒 15 万次的服务能力，接入 900 余家机构，网号、网证申领量突破 6000 万。这套基础设施最初面向自然人建立，如今，随着智能体开始大规模进入业务流程，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当越来越多的智能体代表人或组织执行任务，现有的身份体系能否识别并管理它们？

这一问题正在成为行业共识。Gartner 将智能体身份凭证列入 2027 年十大战略技术趋势，RSAC 上，非人类身份也成为安全领域的新赛道；国内今年 5 月出台的智能体互联系列国家标准，则提出了“一码一主体”的要求。不同路径指向同一个现实：智能体要真正进入业务体系，首先得有一套可识别、可验证、可追溯的身份机制。

那么，智能体的“身份证”该怎么设计？于锐给出的思路，是把身份拆成三个层次。

第一层是产品身份，解决它“是什么”的问题，包括 ID、代码指纹和版本信息；第二层是运行时身份，记录它运行在哪种环境中、使用什么设备，以及调用来自哪里；第三层则是责任主体，将智能体关联到经过实名认证的个人或经过认定的企业。围绕这三层身份，还需要建立唯一标识、身份凭证、双向鉴别、持续核验和行为存证五项机制，并结合零信任和最小权限原则控制访问与操作。

这套设计并不是凭空创造一套新规则，而是将现有数字身份管理的思路延伸到智能体身上。真正的难点在于：智能体的身份不只涉及静态登记，还涉及运行中的动态变化，以及每一次调用背后的主体和权限。只有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身份才不仅是一个编号，而能成为安全管理和责任追溯的依据。

同场发言的徐恪，则提供了另一种思路：利用 IPv6 地址空间为智能体分配身份标识，使其能够更平滑地融入现有网络寻址体系。两种方案的技术路径不同，但基本判断一致：智能体可以不是人，却不能没有身份。

身份问题的另一面，是责任归属。于锐指出，智能体本身不是自然人，不具备独立的法律主体资格，相关责任仍需由其背后的个人、组织、平台等承担，并结合监管规则加以界定。最高人民法院今年 9 月发布的涉人工智能纠纷审理意见，也从控制力、应用场景、获利情况等因素出发讨论责任认定。落到具体案件中，绕不开几个问题：谁在控制，谁拥有或部署它，谁从中获利，谁存在过错，谁有能力及时制止，以及事后能否追溯。

这也是智能体规模化应用绕不开的一道前置题。身份没有厘清，就难以确定权限边界；调用过程没有记录，出了问题就很难追溯；责任主体没有明确，商业应用中的风险也就无从有效分配。智能体越是深入真实业务，越不能只讨论它能做什么，还必须提前回答：它以谁的名义行动，又由谁为它的行为负责。

CNCC2026AI时代的技术想象计算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