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不能这么花！”2016年，一项可能耗资上千亿元的大型粒子对撞机计划，让两位中国顶尖科学家站到了不同立场。杨振宁认为，与其花费巨资追逐未知成果，不如把更多资源留给教育和其他科研领域。中科院院士王贻芳却坚决支持建设，认为中国不能错过抢占世界科技前沿的机会。一场科学界的争论，就这样闹得沸沸扬扬。

谁也没想到，让两位科学家产生如此巨大分歧的，竟然是一台普通人连名字都很难记住的机器。所谓大型粒子对撞机，就是让微观粒子在极高能量下发生碰撞，帮助科学家寻找物质世界更深层的秘密。2012年前后，中国科学家提出建设环形正负电子对撞机等大型装置的设想，希望中国能够在下一代高能物理研究中占据重要位置。这个计划听起来相当振奋人心，可庞大的建设规模和未来投入，也让不少人捏了一把汗。毕竟科研经费不是小数目，一旦启动这样的大工程，背后牵动的将是几十年的科研布局。就在支持者期待中国拥有世界级实验设施时，杨振宁却站出来泼了一盆冷水。

2016年9月，杨振宁发表《中国今天不宜建造超大对撞机》，直接将这场原本局限于科学界的讨论推到了公众面前。当时已经94岁的杨振宁，早已凭借在理论物理领域的成就享誉世界，可面对如此庞大的科研计划，他依然毫不回避自己的反对态度。他最担心的就是投入太高、建设周期太长，最终可能挤占其他领域的发展资源。更让他顾虑的是，即使中国建成这样的设施，未来的重大科学发现也未必能够按照预期出现。美国曾经启动超导超级对撞机项目，后来却因多方面原因中途放弃，留下了巨额投入和令人惋惜的结局。杨振宁认为，中国应该吸取相关经验，把有限的科研力量用在更有把握、更加迫切的方向上。他还担心，如此庞大的国际科研工程，可能让大量资金流向海外设备和技术合作，而中国自身的收益未必能够与投入相匹配。

可王贻芳听完这些观点，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判断。作为长期工作在高能物理实验一线的科学家，他深知大型科学装置对于基础研究意味着什么。杨振宁文章发表后，王贻芳很快写下回应，明确表示不同意这位科学前辈的观点。在他眼中，建设大型对撞机不仅意味着拥有一台先进设备，更关系到中国未来能否吸引世界顶尖科研人才，能否在国际重大科学发现中掌握更多主动权。尤其是欧洲大型强子对撞机已经取得重要成果，中国如果始终停留在跟随者的位置，未来想要实现跨越就会更加困难。王贻芳还认为，杨振宁对建设成本的估计偏高，不能简单拿美国失败的项目来判断中国的方案。两位科学家都希望中国科技更加强大，却在究竟应该如何投入这个问题上，走向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这场争论很快超出了两个人的范围。数学家丘成桐等学者表达了对建设大型对撞机的支持，也有不少研究人员认同杨振宁对于成本和科研优先顺序的担忧。支持者认为，基础科学本来就充满未知，不能因为短期看不到回报，就放弃探索世界前沿的机会。反对者则认为，中国还有许多亟待发展的科研领域，把过于庞大的资源集中在一项工程上，必须慎之又慎。更有意思的是，杨振宁与王贻芳并没有因为意见不同就否定彼此的专业成就，王贻芳在公开回应中仍然表达了对杨振宁的尊重。外界争论得越来越激烈，两位科学家真正交锋的焦点却始终没有改变，那就是中国究竟应该在什么时间、以什么规模参与这场全球科学竞争。

时间来到2025年，环形正负电子对撞机项目仍然在推进相关技术研发，科研团队发布了新的技术设计成果，距离当年那场轰动全国的争论已经过去将近十年。令人感慨的是，曾经被广泛讨论的巨额投资，并没有因为某一方的坚持就立刻变成现实中的大型工程。科研人员依然在研究技术方案，相关建设规划也需要经过漫长的论证和决策。回头再看2016年的那场交锋，杨振宁担忧的是巨额投入背后的风险，王贻芳看重的则是未来几十年的科学机遇。曾经针锋相对的两种声音，至今仍伴随着这个项目的发展。

十年光阴，让当年的激烈争论多了一层历史意味。那台曾让两位科学家意见相左的超级机器，依然承载着中国高能物理研究者的期待。而杨振宁与王贻芳留下的那场公开交锋，也成为中国科学界一次令人难忘的讨论。

（信源：海峡导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