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教授柳冠中曾经怒批:满大街无人车送餐机器人,根本不是科技之光,资本正在用机器干掉8400万人的饭碗!科技的本质是帮人,不是替资本家省工资。
城市街头,无人配送车穿梭在小区门口,送餐机器人忙碌在商场之中。过去需要人跑腿的活,如今机器也能接手,效率提高了,企业也有机会降低成本。可另一个问题随之出现:当机器越来越能干,靠送外卖、送快递、开网约车养家的劳动者,又该如何面对未来?
我国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已达到8400万人左右。这个数字背后,是无数普通家庭的柴米油盐,也是城市日常运转中不可缺少的劳动付出。科技进步当然值得期待,但如果只计算机器节省了多少工资,却不考虑劳动者的生计,技术创新就容易只顾效率,忽略了人。
真正值得讨论的,不是机器人该不该出现,而是技术进步究竟应该让谁受益。
清华大学教授柳冠中长期关注设计与产业创新之间的关系。2023年世界设计之都大会围绕设计如何推动产业发展、改善公共服务和提升生活品质展开交流。柳冠中参与相关设计领域的讨论,强调设计不能停留在技术和产品本身,还应关注人的需求与社会价值。
把这一理念放到今天的机器人产业,问题就清楚了。送餐机器人能完成部分配送任务,无人车可以按照设定路线行驶,自动化设备也能减少重复劳动。技术有进步,企业有收益,消费者享受便利,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科技进步不能只算企业的成本账。全国总工会相关调查显示,我国新就业形态劳动者规模达到8400万人。外卖骑手、快递员、网约车司机等群体,构成了这一就业群体的重要部分。
这些劳动者每天穿梭于城市街巷,维系着配送、出行等服务的正常运转。对许多家庭而言,一份工作关系着房租、孩子的教育费用和日常开销。假如企业只考虑机器能节省多少人工费用,却没有考虑岗位变化后劳动者如何谋生,那么所谓降本增效,就可能把一部分经营压力转移给社会。
当然,不能因此把机器人一概视为就业威胁。技术进步往往会改变职业结构,也可能催生设备维护、智能调度等新岗位。但新岗位不等于原有劳动者能够自动转岗。会骑车送餐,不代表马上就能维护机器人;熟悉城市道路,也不代表立刻就能胜任复杂的系统管理。
技术可以快速迭代,劳动者的转型却需要时间。培训资源、年龄条件、收入压力和岗位需求,都会影响转岗能否真正落地。若只告诉劳动者要适应时代,却没有提供相应的学习机会和就业渠道,这种要求显然不够完整。
还有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机器人为什么要更多地进入送餐、配送等消费场景,而不是优先承担危险系数更高的工作?
这与商业回报和技术难度有关。相对固定的路线和环境,更便于设备开展测试、运行和维护,企业也更容易计算投入产出。相比之下,矿山、化工现场和应急救援环境复杂,设备需要面对粉尘、温度变化、通信限制以及突发状况,研发验证的难度往往更高。
如果只追求短期收益,企业自然可能优先选择容易落地的项目。但社会真正需要的创新,不应只集中在容易赚钱的地方。
2026年5月,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与工业和信息化部联合部署矿山机器人应用验证试点,涉及掘进、采矿、运输、选矿、辅助作业、安全控制和应急救援等领域,并强调通过实际应用检验设备的可靠性、稳定性和场景适应能力。
这类探索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让机器人进入高风险作业环境,不只是为了提高生产效率,更是为了降低劳动者面临的安全风险。机器可以替人承担部分危险,人的生命安全也就多了一层保障。
与此同时,技术发展必须与劳动权益保护同步推进。企业引入无人配送设备,可以提前评估岗位变化,安排技能培训和内部转岗;平台应当合理设置算法规则,避免把效率提升的压力全部压到一线劳动者身上;有关部门则需要继续完善职业培训、就业服务和社会保障制度。
值得注意的是,不能把所有岗位变化都看成坏事,也不能把新技术带来的就业机会想得过于简单。合理的方向,是让机器承担适合机器的任务,让劳动者获得转型机会,并通过制度安排尽可能降低产业升级过程中的就业冲击。
当机器能够替人挡住危险,当创新能够帮助普通家庭改善生活,当产业升级不再只盯着工资支出,而是更加重视人的安全、尊严与发展,科技才真正拥有温度。
这也是评价机器人产业发展时应当守住的尺度:技术进步要有速度,民生保障要有力度,产业发展更要有温度。机器可以不断进化,但科技发展的最终目的,始终应当是让人的生活更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