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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都江堰——渔梁坝 去渔梁坝之前,我以为“江南都江堰”不过是一个略显夸张的比

江南都江堰——渔梁坝

去渔梁坝之前,我以为“江南都江堰”不过是一个略显夸张的比拟。直到双脚真正踩上那道横卧在练江上的石脊,低头看见脚下被千年水流打磨得温润的巨石,以及石缝间那些形状奇特的“石锁”时,才意识到,这座坝的份量,不在它的名声里,而在每一块石头的咬合之间。
从歙县古城往南步行不过十来分钟,喧嚣便退到了身后。渔梁坝就在练江之上,长一百四十余米,底宽顶窄,像一道沉稳的脊梁横截江面。我来时正值枯水期,坝体大部分裸露出来,得以在坝顶上行走。石头巨大,每一块都重达吨余,表面被岁月和流水冲刷得凹凸不平,踩上去有粗粝而真实的触感。俯身细看,石与石之间并非简单的堆叠。每隔一段,便有竖石深深插入下层,像一枚枚巨大的“元宝钉”将坝体钉死;而平面的石块交接处,凿刻着蝴蝶结形状的石榫,牢牢锁住彼此。这些“石锁”不用一丝灰浆,全凭榫卯的咬合力,让整座坝在千年的洪流冲刷中始终不曾散架。站在上面,能隐约感到脚下有一种沉默的、属于力学的秩序在运转。
坝的上游,水面骤然平缓下来,像一面被拉长的镜子。旧时徽商从渔梁码头启航,船到此处,需要借助坝体蓄起的水位,才能顺利进入新安江,抵钱塘,下扬州。可以说,这座坝既是驯服江水的屏障,也是托举徽商远行的台阶。如今船队早已不见,但江面上偶尔漂过的几片落叶,还在沿着当年商船划过的水线缓缓打转。
坝的不远处,一座三角形的古亭挑檐入江,孤零零地立在水边。那是“太白问津处”。相传李白读了隐士许宣平“隐居三十载,石壁构一室”的诗句后,专程千里迢迢跑到渔梁寻访,却终究没能见到这位高人,只留下一段寻而不遇的怅然。
站在亭前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名满天下的诗人,在一个陌生的小渡口向船翁打听一个无名隐者的住处,竟觉得这比许多轰轰烈烈的相遇更接近旅行的本意:有时候,找不找得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为了一个念想,走上一段长路。
离开坝顶,拐进北岸的渔梁老街。鹅卵石铺成鱼鳞状的路面在脚下沙沙作响,两侧是斑驳的粉墙和旧式铺板门,商业气息很淡,更多的是寻常人家的日常。老街不长,一公里左右,却密密匝匝地伸展出数条小巷,每条都通向江边不同的石阶码头。
站在巷口回望江面,忽然觉得,渔梁坝最动人的地方,或许不在于它被称作“江南都江堰”,而在于它依然活着——坝还在挡水,石锁还在咬合,老街的石板还在被人踩过,而那些关于徽商启航、诗人问津的故事,就沉在每一块石头的纹理里,等着路过的人弯腰去读。渔梁古埠 徽渔梁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