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6月中旬,国民党师长宋希濂接到了蒋鼎文转来的绝密电报。
电文就八个字命令就地枪决,而这个要被枪决的人,正是他在黄埔军校听过课的老师瞿秋白。
军法处长拍下的现场照片还没送去南京,宋希濂先让人把屋里留下的几枚石刻图章收进了盒子里。
这事最扎心的地方在哪?
就在于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国民党中将师长,手握重兵;另一个是阶下囚,身上还带着刑具。可真等两个人面对面坐下的时候,到底谁心里慌,一眼就能看出来。
当年在黄埔,瞿秋白穿灰布长衫给底下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讲社会科学。
宋希濂在前排记了满满一本笔记。
十几年过去,人在长汀被抓了,宋希濂站在师部屋里,给参谋长向贤矩交代待遇:住单间、给够笔墨纸砚、伙食按师部官长标准送。
这哪里是在关犯人,分明是晚辈在供着先生。
南京那边审不出结果,宋希濂自己跑去劝降,肚子里准备了一大堆什么局势前途的大道理。
瞿秋白听完呢?
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就回了他一句:看在师生份上,给我笔墨,我要写东西。
一句话,把学生嘴里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全堵了回去。
什么叫信仰?
真不是喊口号喊出来的,是死到临头依然不慌不忙。
蒋介石催命的电报一到,宋希濂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十圈,连夜把当年的黄埔笔记本锁进抽屉深处,第二天临刑甚至只敢躲在二楼窗帘缝后头偷偷看。
瞿秋白换了身黑褂子,手上有镣铐,步子却一点没乱,抬头往二楼看那一眼,吓得师长下意识往后缩。
那声枪响之后,勤务兵端上来的酒,宋希濂一口灌下去是冰凉的。
后来抗战爆发,一路撤退一路丢行李,但他一直随身带着装瞿先生图章的那个盒子。
人这辈子最难跨过去的,从来不是权力和命令,而是你明明知道什么是对的、谁是真正坦荡的人,却为了所谓的阵营和前程,不得不亲手把光明推开。
这份洗不掉的亏欠,要用一辈子去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