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中午抛锚,二管轮在机舱值班了半小时,下午便理直气壮不上工了。
老轨打电话催他干活,他反问自己中午干过了下午为什么不能歇。
晋升大管轮的指望眼下就卡在老轨手里没过去。
这事好笑就好笑在二管轮的算盘打得太响。
在他自己的账本里,只要人下了机舱、流了汗,管它是三十分钟还是几个钟头,那都白纸黑字算“出了工”。锚一抛完,任务就算结了,后半天理所当然是自己的。甚至被领导抓包之后,他第一反应都不是自己理亏,而是埋怨老轨平时下午不下机舱、今天偏偏下来撞破了他的懒。
人总是容易把侥幸当成规律。
平时领导不来转悠,不代表你可以把半小时的活儿当成整天的交代。在机舱这种地方,机器轰鸣着,摊子摆在那,要的是随时能顶上的人,不是掐着秒表算计工时的人。
老轨那句骂虽然糙,但直接戳到了痛处。嘴上口口声声念叨着以后要做大管轮,手里却连一下午的班都不想兜底。既想要往上走的体面,又舍不得放下偷懒的便宜,天下哪有这么好的差事。
二管轮嘴上还在嘀咕老轨今天为何突然查岗,但机舱的活儿终究没人替他干,想升大管轮这道坎,就看他明天下午敢不敢继续在屋里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