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1年，崇祯皇帝听说李自成挖了朱元璋的祖坟，断了大明风水，便给陕西总督汪乔年下了一道密旨：你去挖李自成祖坟，断他龙脉。汪乔年找到李氏坟葬竟发现一条白蛇……
汪乔年盯着那道密旨看了半宿。烛火跳着，映得“断其龙脉”四个字忽明忽暗。他说不准这主意是陛下想出来的，还是哪个精通风水的近臣所献。但圣命已下，他只有硬着头皮去做。
几天后，他轻装简从到了米脂。知县早已将坟山周围的村民迁走，兵丁把守各处路口。坟就在半山坡上，不起眼。可兵丁们刚围上去，一条白蛇便从荒草里探出了头，身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往后的事，汪乔年已在奏报里写好了。雄黄熏走白蛇，挖开坟茔，捡出残骨焚毁，扬灰于沟。每一个步骤都做得规矩板正，像完成一场法事。回府路上，他听见几个亲兵私下嘀咕，说那蛇走时静悄悄的，倒像松了口气。
奏报送往京城时，他心里清楚，陛下要的只是一个“已办”的回音。至于白蛇是否真是龙脉所化，焚骨是否真能断人气运，没人能印证。他只能把戏做足。
密旨办完后的第二个月，他就接到了新的调令：率部出关，驰援开封。李自成的势力非但没有衰颓，反而像滚雪球般越发壮大。汪乔年点兵时看着空了大半的花名册，心里那点关于风水的疑虑彻底散了——活人的刀枪，比地下的枯骨实在得多。
他勉强凑出一支人马东出潼关。可各部总兵逡巡不前，粮饷迟迟不到。队伍还没走到襄城，士气已如秋后的蚂蚱。而他“奉旨挖坟”的事，不知怎的已在流军中传开。李自成部下送来的战书里，特意提到了这件事，字句间透着寒意。
襄城被围得水泄不通。援军无影，粮草断绝。守城的最后几天，汪乔年有时会恍惚想起米脂山坡上那缕艾草混着雄黄的烟。那蛇当时究竟望没望他一眼，他记不清了。也许它早知这座孤坟困不住真龙，溜走才是聪明。
城破时他已无力自刎。被押到李自成面前时，这位闯王并没提祖坟的事，只看了他一眼，便挥手让人带下去。斩令下得很快。
刀落下前，汪乔年最后想起的，竟是挖坟那日晌午极好的太阳，照得坟头土坷垃发白。而那条蛇，就滑进了一片亮得刺眼的阳光里，再也寻不见了。
后来米脂县志里记了一笔，说某年某月，有官来此破一坟，后无甚灵异。至于白蛇，乡人说早些年确曾有过，但自那事后，便再也没人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