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姜昆在国外偶遇已经出家的李娜，出于好奇，姜昆问她：“你到底为什么出家？”令他万万没想到，李娜说了一句话，让自己愣在原地半天没想明白。
姜昆站在寺院门口时，心里预演了几种可能。也许她会说“看破了”，或者“累了”，甚至可能避而不谈。他做好了倾听长篇倾诉的准备。
但迎面走来的李娜，神色平和得让他有些意外。他憋不住，直接问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我不是出家，我是回家了。”
这句话让姜昆怔住了。他想象过许多答案，唯独没想过这个。“回家”这个词，跟青灯古佛的寺院，跟他记忆中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歌手，似乎隔着千山万水。
李娜没解释，只是引他到石凳坐下。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细微声响。
姜昆问起她是否还想唱歌。李娜反问，你现在还想再上台说一段相声吗？姜昆想了想，诚实地摇头。那种感觉，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该唱的时候唱过了。”李娜说这话时，目光望向院角那棵树，语气就像在说一件极其自然的事。
姜昆从包里拿出带来的一沓旧照片，是早年演出和录音时的留影。照片里的李娜，妆容精致，眼神灼灼，和眼前这位素袍布履的比丘尼，仿佛是两个人。

李娜仔细看完，将照片理齐，递还给姜昆。
“不留几张？”姜昆问。
“不留了。”她的声音很平静，“这些东西，我都处理了。现在的我，不是照片里那个人了。”
姜昆捏着照片，边缘有些硌手。他问起她在这里的日常。
早课，念经，扫洒，种菜，有时为信众做法事。她说做法事就像“演出后台帮忙打杂”，各司其职而已。这个带着烟火气的比喻，让姜昆不由得笑了，也让他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了下来。
临别时，李娜送他到院门，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姜昆走出几步回头，门已轻轻掩上。
巷子里很安静。他忽然觉得，自己来之前想过的那些问题——“可惜了”、“为什么”——都变得轻飘飘的，没了着落。她说的“家”，不是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而是一种内心的抵达与安顿。她并非舍弃了过去，而是完整地经过了它，然后选择了另一条路。
远处的钟声稳稳传来，一声，又一声。姜昆把照片塞回包里，没有再回头。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无需完全明白。对李娜而言，答案就在那平淡如水的日常里，在每一个“心里清静”的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