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2年,曾国藩去世,曾家正在举行葬礼时,曾国藩的死对头左宗棠送来一副挽联。众人一看内容,大惊失色。
曾纪泽捧着那副挽联,手指头有些发僵。灵堂里白幡低垂,吊客们原本三三两两低声说着话,此刻全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行字上。上联写的是“知人之明,谋国之忠,自愧不如元辅”,下联是“同心若金,攻错若石,相期无负平生”,落款处工工整整写着“晚生左宗棠”。
曾纪泽记得清楚,父亲生前最后几年,左宗棠逢人便骂曾国藩,有时在军营里当着部将的面一骂就是半天,连老湘营那些出身曾国藩旧部的将领都听得耳朵起茧。两家书信断绝多年,朝野上下没人不知道曾左已经撕破了脸。如今父亲刚闭眼,这个骂了半辈子的人却送来这样一副字,话说得比任何门生故吏都重,姿态放得比任何晚辈都低。
灵堂里有人小声嘀咕,说左季高这是做给活人看的,人都死了,说几句好话又不费银子。曾纪泽没接话,只让人把挽联挂到显眼处。
丧事办完不到半年,曾家就遇上了一桩难处。曾国藩一生经手军饷何止千万,临终时家里连像样的丧葬开销都凑得紧巴。次年曾纪鸿的夫人病重,药钱抓不齐,曾纪鸿憋了几天,硬着头皮给父亲的老部下刘锦棠写了封信借钱。刘锦棠当时在西北带兵,是左宗棠麾下的大将。信寄出去的时候曾纪鸿心里也打鼓,这事要是传到左宗棠耳朵里,不定又招来什么难听话。
刘锦棠接信后还没回话,左宗棠先知道了。他当时在兰州大营,把左右叫来问清了曾家近况,半晌没吭声。过了几日,他给儿子左孝威写了一封信,信里说得明白:自己和曾国藩争的是国家公事,私人之间没有半点疙瘩,不能因为人死了就两样看待。曾家子弟穷到要开口借钱过日子,正说明曾国藩身后没留一文昧心钱,这样的清节值得后世效法。他让儿子从自家账上拨三百两银子送到曾家,不必提是谁给的。
这事还没完。光绪八年,左宗棠调任两江总督,曾家最小的女儿曾纪芬的丈夫聂缉椝还在候补道上熬着,连个实差都捞不着。左宗棠到任后点名让聂缉椝去上海制造局当会办,那是当时江南最肥的差事之一。有人背后说闲话,左宗棠只当没听见。聂缉椝到衙门谢委任那天,左宗棠把他单独留下来,说了一番话: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我给你,不是看谁的面子,是看你这个人还堪造就,好好干,别给你丈人丢脸。
曾纪芬后来在自订年谱里记下这件事,笔调很平,只说左公待曾家子女一如自家晚辈。当年灵堂上那副挽联引起的惊疑,到这时才慢慢让人品出别的滋味来。左宗棠骂曾国藩是真骂,骂了半辈子;敬也是真敬,人走了才肯把话说透。曾左两家后人往来不断,那份交情没挂在嘴上,全落在了一桩一桩的实事里。
1872年,曾国藩去世,曾家正在举行葬礼时,曾国藩的死对头左宗棠送来一副挽联。众人一看内容,大惊失色。 曾纪泽捧着那副挽联,手指头有些发僵。灵堂里白幡低垂,吊客们原本三三两两低声说着话,此刻全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行字上。上联写的是“知人之明,谋国之忠,自愧不如元辅”,下联是“同心若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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