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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快咽气时,死死拽着李治的手放狠话:“朝臣中有一人力气太盛,你要是拿捏不住,直接杀了!”还特意先把人贬到外地,就赌他敢不敢不听话。 李治跪在榻前,手被攥得生疼,不敢抽回来。他当然知道父皇说的是谁。英国公李勣,本名徐世勣,当年跟着李密投唐,又跟着李世民打天下,灭东突厥、平薛延陀、破高句丽,身上刀

李世民快咽气时,死死拽着李治的手放狠话:“朝臣中有一人力气太盛,你要是拿捏不住,直接杀了!”还特意先把人贬到外地,就赌他敢不敢不听话。
李治跪在榻前,手被攥得生疼,不敢抽回来。他当然知道父皇说的是谁。英国公李勣,本名徐世勣,当年跟着李密投唐,又跟着李世民打天下,灭东突厥、平薛延陀、破高句丽,身上刀疤比朝中任何一个文官的奏章都多。朝堂上他从不拉帮结派,可只要他往那一站,连长孙无忌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话该怎么说。李世民活着的时候还能压住他,李世民要是死了,李治这个新皇帝在李勣眼里算什么。
李世民喘了口气,又说:“我把他贬到叠州都督府,离长安几千里。他要是痛快上路,你登基后就召他回来,给他尚书左仆射。他要是不肯走,或者拖拖拉拉找借口,你就别让他活着离开长安。”
李治点头,眼泪掉在李世民的手背上。当天夜里,李世民驾崩。
诏书送到李勣府上的时候,李勣正在院子里磨一把旧刀。那把刀是他二十岁那年跟着李密起兵时打的,刀身早就磨得比原先窄了一指。传旨的宦官站在廊下念完,低着头等李勣反应。李勣把刀插进腰间皮鞘,回屋换了身粗布衣裳,对家里人说:“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走。”
他儿子李震追出来问:“父亲,叠州那地方苦寒,您这把年纪——”
李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先帝刚走,新帝还没登基,这时候把我往外撵,是试我。我要是赖着不走,明天来的就不是传旨宦官,是禁军。”
第二天天没亮,李勣带着两个老仆出了长安城。守城门的校尉认得他,想套近乎,李勣摆摆手,连马都没骑,步行往西去了。消息传回宫里,李治坐在东宫的书房里,手里捏着李勣的辞行折子,上面就写了四个字:臣即日行。
李治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到底,长孙无忌来了。长孙无忌是李治的亲舅舅,也是顾命大臣之首,进门就说:“陛下,李勣不能留。他走得这么痛快,说明他心里有底。他知道您一定会召他回来,所以才敢走。这种人,放出去是虎,召回来是狼。”
李治没说话。他想起父皇临死前那双手的力道,又想起李勣这些年打仗时的手段。当年打高句丽,李勣围了平壤城,城里派人诈降,李勣假装答应,等城门一开,直接挥军杀进去,把高句丽王活捉了。这种人,你跟他讲仁义道德没用,他只认实力。
一个月后,李治登基。登基大典上,他坐在龙椅上往下看,满朝文武站得整整齐齐,可他觉得那些人的眼睛都在往他身后瞟。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他们在看那把空着的尚书左仆射的椅子。
当天下午,李治下了第一道真正属于自己的诏书:召李勣回朝,拜尚书左仆射。
诏书送出去半个月,李勣回来了。他没带兵,没带仪仗,就穿着那身粗布衣裳,腰里别着那把旧刀,一个人走进长安城。守城门的校尉还是那个校尉,这回李勣冲他笑了笑,说:“我又回来了。”
李治在太极殿召见他。李勣跪下磕头,李治从龙椅上走下来,亲手把他扶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李治说:“英国公,朕父皇临终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李勣眼皮都没抬:“陛下请讲。”
“他说,朝臣中有一人力气太盛,朕要是拿捏不住,直接杀了。”
李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解开腰间那把旧刀,双手捧着递到李治面前:“陛下,先帝说得对。这把刀跟了我三十年,砍过突厥人的脑袋,也砍过高句丽的城门。现在我把它交给您。您要是觉得我力气太盛,随时可以拿它砍我。您要是觉得我还能用,我就继续替您砍别人。”
李治接过那把刀,刀柄上缠的布条已经被汗浸得发黑。他握着刀,忽然觉得父皇说得不对——李勣这个人,你拿捏不住,是因为你不敢拿捏。你敢拿捏了,他比谁都听话。
当天晚上,李治设宴款待李勣。酒喝到一半,李勣忽然说:“陛下,长孙无忌昨天找过我。”
李治手里的酒杯停住了:“他说什么?”
“他说您太年轻,让我跟他一起辅政。还说您要是听他的话,咱们君臣就能长久。我要是不听,他就让我回叠州养老。”
李治把酒杯放下:“你怎么回的?”
李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跟他说,先帝让我去叠州,我第二天就走了。先帝让我回来,我半个月就回来了。我李勣这辈子只听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坐在龙椅上。现在龙椅上坐的是你,我就听你的。”
李治盯着李勣看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他笑完了,把手里那把旧刀递还给李勣:“英国公,这把刀你留着。朕父皇说得对,你力气确实太盛。可朕现在知道了,你的力气是冲着外人使的。”
李勣接过刀,重新别回腰间。他站起来,冲李治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殿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李治坐在龙椅上,忽然觉得屁股底下稳当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