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21日，杨洁导演追悼会在八宝山举行。六小龄童来了，迟重瑞来了，马德华也来了。追悼会结束后，六小龄童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大意是只有用下半年即将开机的中美合拍《西游记》，才能告慰杨洁导演。海峡网后来引述的原话是：“只有用我下半年即将开机的，中美合拍的电影《西游记》，才能告慰我们的杨洁导演”。
就在同一个场合，马德华流着泪说的是另一句话。他说没有杨洁导演就没有《西游记》，没有杨洁导演就没有马德华的今天。两段发言被放在一起，网友选了其中一段，给六小龄童贴了四个字：灵堂卖片。
这件事后来有了一个被多数人忽略的版本。2025年12月，六小龄童接受澎湃新闻专访，第一次正面回应这件事。他说那段被反复播放的视频是在宾馆房间里录的，不是灵堂。当时是节目组要求师徒几人分别录制悼念内容，他人在外地，就在酒店完成了录制。视频原话里还有一句“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的民族文化”，在传播中被剪掉了，剩下“下半年中美合拍《西游记》”这一句在网络上循环播放。
但问题在于，就算把这段澄清摆出来，骂声也不会停。因为观众对六小龄童的不信任，不是2017年才开始的。往前推二十九年，1988年，《西游记》热播之后，新加坡方面邀请剧组去演出。杨洁安排师徒几人排练新节目，几个人请了病假，实际上是去走穴。杨洁知道后批评了他们，几个人转头向领导告了杨洁的状，杨洁被排除在演出组之外。中国青年网2017年的一篇文章记录了这件事，其中提到师徒几人还放过话：谁去杨洁家里，就不带谁去新加坡。
杨洁后来在访谈里说过，十年看见《西游记》就换台。这句话被多家媒体反复引用，成了观众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1994年筹备续集时，六小龄童几个人到杨洁家里道歉，事情才算翻篇。但翻篇不等于清零。
六小龄童2025年的回应里还提到一点，他说当年去新加坡是经过批准的演出，不是网上说的“偷着去”。这个说法有没有人信，是另一回事。观众记住的版本是“瞒着导演去走穴”，这个版本在互联网上活了三十多年，比任何澄清都结实。
追悼会上的那句话，放在任何一个葬礼上都不合适。但如果只盯着那几秒钟的发言，会漏掉真正让“灵堂卖片”四个字焊死的原因。一个演员在葬礼上说的话不体面，最多被骂三天。可如果观众早就攒了一肚子“这个人不厚道”的印象，一句话就足够把旧账全部激活。六小龄童后来在采访里说，他和杨洁家人一直有来往，一起吃饭聊天，觉得网上的说法很搞笑。这话可能是真的。但观众要的不是事实核查，观众要的是对三十年前那个“换台”的杨洁有一个交代。
标签这东西的存活逻辑很简单：它不需要全对，只需要有一件事是真的，剩下的全靠观众自己补。1988年走穴那件事是真的，追悼会上那句话也是真的，两件事叠在一起，中间所有的剪辑争议、酒店录制、被剪掉的“支持民族文化”，都变得不重要了。人一旦被认定是什么样的人，后来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塞进同一个框里。六小龄童演了一辈子孙悟空，最后被记住的，是他在恩师追悼会上提了一部电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