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琼说她和马兰虽说既是同学又是同事,但也许是她们二人有竞争关系的缘故,所以她们同学五年,共事十几年,近二十年的时间相处,却很少在一起说过女孩子家的知心话,多少有点隔膜。
同为黄梅戏顶尖人才,既是同窗,又是同台竞争者。这种微妙的距离感,不是矛盾,而是顶尖同行之间特有的。
吴琼记得有一次同学聚会,马兰给她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那天马兰情绪特别好,话也特别多。她不仅说了很多以前的一些趣事,还有意无意的唱了几段吴琼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唱腔。
“吴琼问马兰唱的这些唱腔都是哪出戏的?
马兰笑着回答“什么哪出戏的?是你自己唱的你都不记得啦?”
“我唱的哪出戏呀?”马兰的话让吴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马兰又打趣地说“你看看你,不要这么骄傲好不好,你演的广播剧呀,你真忘啦?”
马兰记得吴琼广播剧里的唱段。一个小小的细节,能看出马兰平日默默留心身边人的作品。
自己还唱过这样好听的唱腔?吴琼也有些激动。这时她想起来了因为那时大家都觉得她长得难看,出镜露脸的机会吴琼都轮不到。没有一部黄梅戏电视类的节目是找她演的,导演几乎一律都嫌吴琼不上镜,不好看。吴琼当时也想不明白,她那时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应该是如花似玉般的年龄,怎么就让所有导演都看不上她呢?每一个黄梅戏剧组给她电话,都是请她配唱,而她又总是那样倔强的说“不”。所以,她的妈妈曾经对她说过,想看你演的黄梅戏,怎么那么难啊。
少年时期的吴琼,唱功出众,却只能做幕后配唱。一句倔强的“不”,藏着她不肯只做幕后人的傲骨。
那时广播剧很盛行,于是吴琼就成了广播剧专业户了,而广播剧是可以拿着唱本唱的,不需要贝下来,唱过就忘记了,吴琼没有想到马兰还记得那样清楚,唱得那么完整。吴琼认为这也是马兰的过人之处吧,平时你看不出来马兰怎么用功,但实际上马兰是一个有心人。在吴琼的印象中,那次聚会是她们五姐妹在一起最开心的一次,也是她看见马兰最放松的一次。
真正厉害的人,从不是当众拼命苦学,而是悄悄把一切记在心里。
尽管后来有很多媒体提过让她们五姐妹再聚会的想法,但终因种种原因未能如愿。吴琼认为这种种原因中,最关键的原因还是马兰。有一回,马兰就明确的说,以后不要再提什么“五朵金花”了,她们这几个姐妹也不再是什么花了,这种提法没意思。
吴琼说其实,她们谁也没有刻意要去提什么“五朵金花”,可这不是她们想说或不想说的问题,而是媒体要这么说的。
很多名号都是时代与媒体的产物,并非当事人自己想要的。当年被追捧的标签,多年之后,吴琼和马兰她们早已看淡。
吴琼说她从心底里祝福马兰,其他的几个姐妹也都非常希望马兰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吴琼更希望马兰继续活跃在黄梅戏舞台上。她希望不要失去马兰这样一位难得的对手。吴琼说她们之间应该有一盘永远没有下完的棋,而不是过早的留下残局。
最高级的关系,是互为对手,彼此成就。吴琼期待这盘属于黄梅戏的棋,可以一直下下去。
吴琼说的非常真诚。她和马兰是同行、是对手,也是好姐妹。她们之间有过隔膜、但也保有一份惺惺相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