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有一次管虎晚上回家,发现家里脏乱不堪,满地都是脏衣服,他怒气大发,质问马伊琍说:“你能不能有个女人样,家里这么乱也不收拾?” 马伊琍当时也不是特别客气,就回了句 “你这是把我当保姆吗”。
管虎弯腰捡起脚边的一件衬衫,手指捻了捻衣领处的薄灰。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把衣服一件件拾起,抱了满怀,转身走向卫生间。洗衣机盖子被掀开,发出闷响。
马伊琍从剧本上抬起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客厅安静下来,只听见卫生间传来的注水声和机器启动的低鸣。她低头看了看腕表,离明天的媒体见面会还有不到十二小时。
第二天下午,管虎开车去了郊区。他要为一部新电影勘景,同行的还有剧组几位同事。车在山路上盘旋时,副导演提了一嘴:“虎哥,听说马伊琍接了张黎导演的新戏,下个月开机。”
管虎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嗯”了一声。
“要拍三个月呢。”副导演又说。
管虎没接话。他想起出门前餐桌上那张字条,字迹很稳,最后一笔却有点飘。他把字条对折,塞进了钱包夹层。
勘景第三天晚上,管虎在招待所房间里核对预算表。资金缺口比他预估的还要大一些。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伊琍”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停顿了几秒,又按灭了屏幕。
一周后他回到城里,家里很整齐,但没什么人气。阳台晾着他的几件衬衫,已经干了,摸上去有点硬。他收了衣服,叠好,放进衣柜。
隔了几天,制片人约他谈事,说有个投资人愿意补一部分缺口,但希望安排个演员进来演个配角。管虎问是谁,制片人说了个名字。管虎沉默了半晌,摇头,“戏不合适。”
“那资金怎么办?”
“我再想办法。”
办法是他把车抵押了。签手续那天,车行老板跟他熟,多问了一句:“虎导,不至于吧?听说您家里那位现在片酬可不低。”
管虎笑了笑,没解释。
又过了一阵子,马伊琍进组了。开机仪式那天照片上了新闻,她穿着戏服,笑得很亮。管虎在工作室电脑上看到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网页。
他的电影在一个月后低调开机。拍摄不顺利,雨季提前来了,外景计划全被打乱。有一天拍夜戏,雨下得太大,只好收工。管虎浑身湿透回到临时住处,手机震了一下,是马伊琍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还顺利?”
他擦了擦手,回道:“还行。你呢?”
“刚下戏。”
对话到此为止。管虎从湿外套里摸出钱包,抽出那张字条。纸张被水汽浸润,边缘有些皱,但字迹还在。他把纸条小心抚平,放在台灯下烘。
拍摄中期,资金到底还是周转不过来了。管虎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最后坐在只剩一半烟蒂的烟灰缸前,翻到了马伊琍的号码。这次他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有点嘈杂,像是在片场。“喂?”马伊琍的声音传来。
管虎顿了顿,“我……可能需要那笔投资。”
“账号发我。”马伊琍说得很简单,“明天到账。”
“好。”
挂断前,管虎听见那边有人喊“马老师,到你了”,然后是马伊琍远远应了一声“来了”。忙音响起。
钱第二天果然到了。管虎没再发短信道谢。他把每一笔开销记得更细。
电影磕磕绊绊杀青了。后期做到一半时,管虎听说马伊琍那部戏也拍完了。他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在一家以前常去的咖啡馆。
马伊琍先到的,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管虎坐下,点了杯美式。两人聊了几句彼此的戏,然后都沉默了。
窗外车流无声滑过。管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推过去一把,“车赎回来了。那二十万,等我下个项目款到了打给你。”
马伊琍看着那把钥匙,没拿。“我说了,算投资。亏了不用还。”
“没亏。”管虎说,“片子卖出去了。”
马伊琍这才拿起钥匙,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冰凉的金属渐渐染上体温。她放回包里,“那挺好。”
咖啡喝完了。两人各自还有事,先后起身。走到门口时,管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以后家里乱了,我自己收拾。”
马伊琍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管虎站在咖啡馆门口,从钱包里取出那张已经平整的字条,撕成几片,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一阵风吹过,纸片在桶里轻旋了一下,沉到底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