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西游当年惨败,周星驰犯了一个所有聪明人都会犯的错
1995年,《大话西游》两部香港票房加起来不到四千六百万。成本四千五百万。周星驰的彩星公司,一年不到,倒了。
后来人们说它太超前。这话听着像安慰。
◆ 刘镇伟说服周星驰的那句话,藏着整件事的因果
周星驰成立彩星,是想拍一部成功的商业片。他找刘镇伟,刘镇伟给他一个爱情悲剧,还带点哲学味。周星驰犹豫,刘镇伟说了一句很准的话:你总演那些胡闹喜剧,永远是个小丑,只有爱情片能拔高你。
这句话戳中了周星驰。他太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个搞笑的了。
问题在于,他想证明的对象是自己,掏钱买票的却是另一群人。1995年的观众进电影院看周星驰,要的是《百变星君》那种东西。同年《百变星君》三千五百万,排年度第三。观众没变心,是周星驰先变了。
这大概是所有聪明人都会犯的错:在别人还没准备好接受你新样子的时候,你先把自己换了。
◆ 内地票房四十万,比香港的失利更说明问题
《大话西游》在内地收得更惨。据北京新影联负责宣传的高军回忆,1994年底发行时各电影公司经理都不看好,觉得太吵太闹,拖到1995年寒假才上,也没做什么宣传。
四十万票房。一个周星驰,在内地卖出了四十万。
这数字放在今天像个笑话。但当时的内地观众对周星驰的认知,本来就建立在《赌圣》《逃学威龙》那套无厘头上面。你突然给他们看至尊宝戴上金箍说一段关于一万年的台词,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接。
香港评论学会的数据显示,1995年全年香港电影总收入比1994年又跌了近两成,票房不足百万的电影多达三十二部,占全年港片发行量的四分之一。市场在缩,观众在跑。周星驰在这时候端出一部需要耐心和情感投入的电影,等于在退潮的时候往深水区走。
◆ 《明报月刊》那期封面,比任何影评都诚实
1995年11月,香港《明报月刊》封面印着五个字:香港电影之死。
一本文化杂志用讣告的语气做封面,说明事情已经到了不需要委婉的地步。同年Variety的报道写得更冷:1995年前八个月,港片票房比去年同期跌了一亿零五百万港币,入场人次少了兩百万,市场三年内缩了四成。
周星驰在那样的环境里拍了一部需要观众静下心来看的爱情悲剧。他的判断失误不在于电影本身好不好,而在于他误判了观众还有没有那个心情。
一个连明天还在不在的人,不会花两个小时去看别人谈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恋爱。
◆ 真正让《大话西游》翻身的,是盗版碟和大学宿舍
三年后,盗版影碟把这电影带进内地高校。北京某大学放《大圣娶亲》,恰逢文化稽查查封附近租带小店,片源断了,反而激起好奇,校园里开始传“这片子其实挺好”。
后来清华BBS上关于它的帖子铺天盖地,再后来“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成了网吧和QQ签名档的标配。一部在电影院里没人看的电影,在电脑屏幕和盗版碟里活了。
这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大话西游》的经典地位,是观众在不用花钱买票的时候建立起来的。在影院里他们是消费者,要值回票价。在宿舍里他们是解读者,可以慢慢品。同一部电影,两种身份,两个结论。
◆ 如果你手里也有一件“超前”的东西
别急着怪时代不识货。先问自己一句:你端出这东西的时候,对面那群人,有没有余力接住。
周星驰1995年端出《大话西游》,技术上没问题,审美上也没问题。问题是那个时间点,香港观众正在被好莱坞和盗版两头夹击,进电影院这件事本身变成了需要算计的开销。你让他们在算计完票价之后,再花两个小时消化一个悲剧爱情故事,太奢侈了。
好东西生错了时候,就是错的东西。这话听着凉薄,但1995年的票房数字比这更凉薄。
彩星倒了,周星驰后来用《食神》和《少林足球》翻了身,再也没在公开场合主动提过《大话西游》。刘镇伟后来拍《情癫大圣》和《越光宝盒》,把那个宇宙翻来覆去地啃,啃到连老影迷都不好意思说话。
至尊宝戴上金箍的时候说,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1995年的观众用四十万票房告诉他:我们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