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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有一妻三妾,但女儿左孝琳晚年的回忆,却出人意料:父亲从不踏入姨娘的房间,反倒是每逢节前,姨娘都要按顺序去正厅请安。 同治年间,左宗棠督师陕甘,难得回湘阴宅邸小住。一到家,他便入了书房,案头堆满了军报舆图。 第二个清晨,三位妾室已按规矩立在正厅外。左宗棠坐在上首,周夫人坐在一旁。从张氏开始,她们

左宗棠有一妻三妾,但女儿左孝琳晚年的回忆,却出人意料:父亲从不踏入姨娘的房间,反倒是每逢节前,姨娘都要按顺序去正厅请安。
同治年间,左宗棠督师陕甘,难得回湘阴宅邸小住。一到家,他便入了书房,案头堆满了军报舆图。
第二个清晨,三位妾室已按规矩立在正厅外。左宗棠坐在上首,周夫人坐在一旁。从张氏开始,她们依次入内,屈膝道万福,问老爷、夫人安。左宗棠只是微微颔首,从不多看一眼,也不问一句话。待最后一位行礼毕,他便端起茶碗,轻轻一叩桌面,这就是“知道了,且退下”的意思。
姨娘们都垂着眼退了出去。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周夫人这才轻声开口:“张姨娘前日有些咳,已请郎中看过了。三姨娘家中的老母捎了信来,也按例让人送了十两银子去。”左宗棠点点头,放下茶碗:“这些事,你处置便是。府中诸人,衣食份例,不可短缺,亦不可逾矩。如此,方得清净。”
这规矩显得格外不近人情。连府里的老管家都暗自叹息,觉着老爷对几位姨娘未免过于严苛。他自己却在给长子孝威的信中写道:“治家如治军,贵在有制。内闱无序,则外事必扰。汝母贤德,持家辛苦。吾唯以纲常规矩待诸妾,使名分早定,各安其位,方能保阖家之宁,全汝母之体面。”
西北战局胶着,左宗棠再次离家。他走后,周夫人却病倒了。几位姨娘衣不解带,轮番在榻前侍奉汤药。张氏最是细心,记得夫人夜里畏寒,总将汤婆子焐得暖暖地递上。这些事,远在千里之外的左宗棠本不会知晓。
一日,驿马送来家书,信是左宗棠写给周夫人的,满纸皆是军务艰辛与边塞风霜。只在末尾,添了极短的几句问询:“闻汝玉体欠安,甚念。家中诸事,可还顺遂?张氏等,尚安分否?”周夫人卧在病榻上读信,目光在最后一行停留许久。

几年后,周夫人病重不起。弥留之际,左宗棠得讯,星夜兼程赶回。他守在妻子病榻前,须发如霜。几位姨娘领着子女跪在门外,低声啜泣。周夫人气息微弱,看向丈夫,又望了望门外的方向。左宗棠俯身,听见她断断续续地说:“我走后……她们……皆是可怜人……”
左宗棠紧握着妻子的手,没有言语,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周夫人丧事毕,左宗棠将家人唤至堂前。他神色枯槁,语调却仍是惯常的平静:“夫人临终有言,念及尔等。往后份例照旧,各居其院,好生教养子女。”说罢,目光扫过低头垂泪的妾室们,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家中诸事,暂由张氏协理。”
张氏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复又深深低下头去。其余人等,皆是一怔。这是多年来,老爷第一次在安排家事时,点出其中一位的名。
左宗棠说完,便起身回了书房。那一整夜,书房的灯都亮着。次日清晨,婢女进去送茶水,只见案上铺着纸,上头反复写着的,都是同一句话:“生同衾,死同穴,吾负汝多矣。”
自此,左府规矩依然如铁。姨娘们依旧每逢节前请安,左宗棠也依旧只是颔首不语。只是偶尔,当张氏禀告完家务,转身告退时,他会对着那已显苍老的背影,说一句:“辛苦了。”
左孝琳后来写道,父亲一生未对妾室说过温言软语,临终时,却特意交代要与母亲合葬,墓碑上只镌“诒端”与“宗棠”之名。而那几位姨娘,余生便在这寂静而有序的宅院里,守着各自的院落与规矩,直至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