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一公再次抛出惊人言论:“清华70%至80%的高考状元去哪儿了?去了经济管理学院。连我最好的学生,我最想培养的学生都告诉我说,老师我想去金融公司。不是说金融不能创新,但当这个国家所有的精英都想往金融上转的时候,我认为出了大问题。”
清华经管学院每年本科招生 200 人左右,其中各省高考前 10 名占约 100 人,各省状元稳定在 20 人上下。
全国 31 个省市自治区,文理加一起 60 多个状元,清华一家拿走一半,这一半里头又有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进了经管。
全国最会考试的那批人,相当大一部分第一志愿就是学金融、学管理。
这事儿怪学生吗?不怪。
一个 18 岁的孩子考了全省第一,面前两个选择:一个是学生物、学物理,毕业以后大概率继续读博、进实验室,拿着不算高的薪水熬资历;另一个是学金融,毕业进投行、券商,起薪就是别的行业好几倍,工作几年年薪百万不是稀罕事。
换谁都选后者。更何况背后还有一大家子人的期待,父母培养十几年盼着孩子出人头地,在大多数人眼里,挣得多就是出人头地。
真正的问题是整个社会的价值排序已经被金钱彻底重塑。
金融行业凭什么开那么高的薪水?因为它离钱最近,资金在金融体系里空转一圈,手续费、管理费、佣金就出来了。
这些钱不是凭空产生的,最终由实体经济买单。一个做芯片的企业辛辛苦苦干一年,利润可能还不如一个投行团队做一单并购业务赚得多。
这种分配机制不改变,光靠呼吁学生要有理想、有情怀,没用。
施一公说这话的时候是清华副校长,后来去办了西湖大学,再后来他和妻子联合创办的生物医药公司诺诚健华在港交所上市。说句调侃的话,当年喊着 "不应该鼓励科学家创业" 的人,自己成了科学家创业的成功典范。
这不是打脸,恰恰说明连最顶尖的科学家都明白,光靠做研究改变不了什么,最终还是要走到市场里去。
这些年情况有了一些微妙变化。互联网行业降温以后,金融也不再是稳固的金饭碗,券商降薪、投行裁员的消息时不时冒出来。
但即便如此,金融对顶尖人才的吸引力依然远超大多数实体行业。原因很现实,金融行业的平均薪资水平还是远高于其他行业,根本追不上。
一个国家的竞争力,最终靠的不是有多少人在做金融交易,而是有多少人在搞基础研究、在做技术突破、在造实实在在的东西。
美国在科技领域长期领先,不是因为华尔街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有一批又一批最聪明的人愿意留在实验室里做研究。
当我们最聪明的一批人都在想着怎么用钱生钱的时候,谁来做那些周期长、回报慢但决定国家未来的研究?
有人说这是市场选择,市场需要什么人才,人才就往哪里流。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市场确实在配置资源,但市场是短视的,它只看眼前的回报,不会管 10 年、20 年以后的国家竞争力。
基础研究投入周期长、见效慢,市场本身不愿意做,这就是为什么需要国家力量来引导、来托底。
施一公这番话每隔几年就被翻出来讨论一次,本质上是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问题的存在,但谁也拿不出一个立竿见影的解决方案。
提高科研人员待遇说了多少年,差距依然巨大。给基础学科更多资源,钱投进去了,人还是留不住。
根本原因在于整个社会的评价体系没有变,一个科学家做出重大成果,社会给他的回报和认可,远远比不上一个金融精英做成一单生意。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也不是某一所大学的问题,这是整个发展阶段的问题。
当一个国家还在追赶的时候,金融和房地产确实能快速拉动 GDP,人才往这些领域集中有它的合理性。但当发展到了需要靠原始创新突破瓶颈的时候,人才配置的失衡就成了大问题。
芯片被限制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搞半导体的人才那么稀缺;高端装备依赖进口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学机械的聪明人都转行了。这些问题的根子,早在高考填志愿的那一刻就埋下了。
施一公的话听着刺耳,但刺耳的话往往才是真话。一个健康的社会,应该让不同领域的人才都能得到体面的回报和应有的尊重,而不是所有聪明人都挤在一条赛道上。
金融当然重要,但一个国家如果只有金融发达,其他产业都跟不上,那发展就没有根基。
什么时候清华的状元不再扎堆往经管学院跑,什么时候学生物、学物理、学化学的人也能挺直腰板说自己的选择有前途,这个国家的创新才算是真正有了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