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国外退休金来华养老似乎成了潮流。一个月1万9的退休金,退休护士英格丽德,在挪威连暖气费都交得肉疼,到了西安却能让一个61岁的老太太活得像个富婆。更离谱的是,这事还不止她一个。英国大爷大卫在常熟待了7年,回国半年就受不了,又飞回来了。拿着发达国家的退休金,来中国过晚年,有网友就会问了:他们是来中国抢床位的吗?
同样是退休生活,有人把一笔养老金带到中国,日常开销立刻宽裕不少;有人住在国内,退休金却可能连长期请护工都不够。两种处境摆在一起,养老这笔账就不只是比物价了。
61岁的挪威退休护士英格丽德,税后月养老金折合人民币约1.2万至1.5万元。放在挪威,这笔钱算不上宽裕,她住着一套50平方米的旧房子,冬天供暖就要花掉收入的六成,一年取暖费接近1000欧元。
买袋牛奶约15元,一根黄瓜约11元,随手添点日用品,账单就可能奔着400元去,和朋友吃顿饭也要花750元。钱要先留给日常开销,旅行、兴趣班、外出吃饭,自然得往后排。
到了西安,生活账本换了个算法。不到3000元就能租到带地暖的精装一居室,羊肉泡馍20元出头,臊子面10元,一顿饭吃得满足,常常不到5欧元。
原本只计划待两周,英格丽德后来住了三个月,最后决定定居。喝咖啡、旅行、上兴趣班,甚至请人做家务,在她看来都变成了普通生活选项。她在挪威要反复盘算的开支,到了西安不再那么紧张。
英国人戴维·达金的经历也很典型。他在常熟生活、工作了7年,回英国不到半年,2024年5月又飞回中国。十几元的自选快餐、几十元坐高铁去上海、公园和图书馆免费开放,这些日常便利让他觉得更适应这里。
2025年,戴维住院两周,从检查到治疗都得到照护。对一个独居或年纪渐长的人来说,价格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出门是否方便、生病时能不能及时获得帮助,同样重要。
按一套“舒适退休”测算模型,在美国退休约需73.8万美元,在中国约需27.9万美元,后者约为前者的38%。这类估算会因城市、住房和生活标准不同而变化,不能简单套到每个人身上,但它确实说明,跨国比较时,生活成本差距会改变一笔养老金能覆盖多少生活。
那么,外国老人来中国养老,是不是意味着中国养老已经轻松又便宜?问题在于,生活开销低,不等于照护人手也便宜。
目前我国失能老年人约3500万,占老年人口的11.6%,预计到2035年将达到4600万。80岁以上老人中,完全失能和半失能者占72.3%,合并三种以上慢性病的占81.6%。这些数字背后,真正要面对的常常不是去哪儿生活,而是每天谁来帮忙吃饭、洗澡、吃药、看病?
在一线城市,照顾失能老人的住家护工,起步价约7000元,有经验的往往超过1万元,持证且资深的护理人员,一个月可能要1.5万元以上。可不少老人每月养老金只有三四千元,光靠个人收入,很难长期承担这笔费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不少老人开始把社区服务、上门照护等社会化服务放进养老选择里。子女要工作、养家,不可能全天守在老人身边,这不是一句孝顺不孝顺就能解决的事。
日本从2000年开始实施长期护理保险制度,德国也在1995年建立长期护理保险。这些安排并不意味着照护不花钱,而是把一部分风险放进社会保障体系里分担。养老服务怎么定价、费用由谁承担,早已不只是家庭内部的安排。
国内也有差异。能自理、住房条件合适、身边有家人帮衬的老人,靠养老金和日常生活服务,可能过得比较从容;但一旦进入失能照护阶段,开销马上会换一个量级。把所有老人的情况都归结为“请不起护工”,同样不准确,关键还是看健康状况、收入和所在城市的服务供给。
外籍老人带着发达国家的养老金来华,确实能在一些城市用较低成本享受便利生活。中国的交通、餐饮、公共设施和基础服务,为他们提供了吸引力。但对本地老人来说,物价便宜并不能自动解决照护难题,因为照护依赖大量人力,价格也跟着人力成本走。
所以,英格丽德在西安过得宽裕,并不能直接说明所有老人都能轻松养老。她面对的主要是养老金在哪花更划算,许多国内高龄老人面对的却是钱够不够支付照护、身边有没有人能帮忙。
晚年生活的差别,最后不只看每月领多少退休金,也要看社会能以什么价格提供怎样的照护。
能不能在需要时找到人、付得起服务、保有选择,这才是养老账本里最难算,也最现实的一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