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演员李立群说大约二十年前,他曾经在一个社教节目里,去台大医院的一个儿童重症病房作采访。十二岁以下的儿童,在面临癌症末期,并且被医生安排进重症病房时,也就是医学已经宣判他们来日不多了。可是你可以感觉到,他们大多都是安静地面对,反而是大人的心痛、不安和深沉的难过,在偷偷地找地方藏。到最后的时候,孩子们都互相学会了反过来安慰大人,爸爸、妈妈,你们不要难过,谢谢你们那么关心我,我下辈子还要做你们的子女,等等让人鼻酸的话,这都是真的。
很多人会惊叹孩童面对死亡的平静,以为是他们格外坚强。其实这份平静背后,藏着成年人难以承受的巨大悲痛。
孩子们为什么面对死亡都这么洒脱?一个医生在聊天时,突然间让李立群明白,原来儿童对死亡的认识根本就不多,换句话说,他们生存的经验,还没有造成他们的不能够失去这一切,活得愈长,愈不容易面对死。死对大人来讲,有各种可怕的表示,对小孩来讲没有那么多包袱,所以,他们往往就感觉不到生命有多可贵,多让人留恋,甚至有什么美好,他们只是看大人都没办法了,就接受了。
不是孩子看透生死,而是人生阅历尚浅,还没有积攒下太多牵挂。成年人越漫长的人生,牵绊越多,也就越畏惧离别。
李立群说如果是这样的,那么,在天灾里失去父母的孤儿,因为还不太清楚,也比较不出什么叫失去,加上成长的忙碌,使人类会忘却痛苦,所以人们十年后再见到那孤儿,已经成为一个充满阳光、力求上进的人,或者起码在他脸上已经读不到那么多失去亲人的痛苦了。反观,失去一个小孩的父母们,从小孩失去生命的那一天开始,一辈子都无法再真正欢笑了。
伤痛是不公平的。孩子失去父母,时光会带着他向前成长;可父母失去孩子,伤痛会定格在那一天,伴随余生。
李立群说大地震中,存活的孤儿,被关注的永远多过失去儿女的人……是我们认识错了?还是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去关怀那些……父母们。
大众的目光总是投向幸存的孩子,却常常忽略,那些痛失子女的父母,才是终身困在悲伤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