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秦王最厉害,毕竟李世民当过秦王。但在古代封号传统里,晋王的整体含金量,普遍高于秦王。
大业十二年冬,洛阳宫西侧的一处偏殿外,内侍监高德起抖落了肩上的碎雪,手里捧着一道加急文书,疾步走向晋王杨广的临时居所。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宦官,手里捧着另一套叠得整齐的亲王常服,那是刚从尚衣局取来的。
晋王杨广并未歇息,他正就着一盏孤灯,看河南郡新送来的灾情奏报。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何事?”
“殿下,”高德跪奉上文书,“陛下传召,命殿下即刻前往甘露殿。同召的,还有秦王殿下。”
杨广的目光终于从奏报上移开,落在那道文书火漆的印记上——那是父皇杨坚身边近臣独有的暗记。他没问缘由,只将奏报合拢,起身。两个小宦官立刻上前,准备为他更衣。
“不必换常服。”杨广抬手止住,只将腰间有些松垮的玉带重新束紧,披上一件玄色大氅。“就这般去。”
甘露殿里炭火暖融,却弥漫着一股药石难以完全压住的沉郁气息。隋文帝杨坚半靠在榻上,面色在烛火下显得青白。太子杨勇跪在榻前不远处,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秦王杨俊则立在更外侧,脸色紧绷。
杨广进殿,一丝不苟地行礼,然后静静站到秦王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垂目不语。
杨坚的视线缓缓扫过三个儿子,最终落在杨广身上。“晋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朕问你,若储君失德,国本动摇,当如何?”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太子杨勇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秦王杨俊的呼吸也粗重了一分。
杨广依旧垂着眼,声音平稳无波:“回父皇,此乃国政大事,儿臣不敢妄议。唯知《春秋》之义,定嗣以嫡,安邦以德。若有变故,当遵祖宗法度,顺天下民心。”
他没有看太子一眼,也没有任何暗示。但“定嗣以嫡”四个字,在此时此地,像一块冰投入炭火,激得太子浑身一颤。杨坚看着他,眼底深处有极复杂的东西掠过,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秦王。”杨坚转向杨俊。
“儿臣在!”杨俊立刻躬身。
“并州告急,汉王谅麾下将领不稳,多有异动。朕命你持节,总督并州诸军事,即日赴晋阳坐镇,稳我北疆。”杨坚的语调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兵符虎符,稍后便送到你府上。”
杨俊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彩,那是手握实权、统领大军的兴奋。他重重叩首:“儿臣领旨!必不负父皇重托,定叫宵小不敢正视晋阳城!”
杨广依旧垂手而立,仿佛刚才那道关乎帝国北疆兵权的重大任命,与他毫无关系。只有离他最近的高德,似乎瞥见晋王那被大氅阴影覆盖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压下了一个无声的嘲弄。
就在秦王杨俊还沉浸在获得兵权的激奋中时,杨坚再次开口,声音更轻,却字字如锤:
“太子杨勇,昏聩失德,难承宗庙。即日起,废为庶人,幽禁别所。”他停了停,目光扫过杨俊,最终定格在杨广毫无波澜的脸上。
“晋王杨广,仁孝著闻,才德克称。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秦王杨俊脑中炸开。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弟弟。总督并州诸军事?虎符兵权?在这一刻,全都成了无比刺眼的讽刺。他拼杀、经营、在军中积累威望,最终拿到一个“守边”的将印;而那个始终安静站在阴影里的晋王,不声不响,拿走的却是整个天下法统的继承权。
杨广上前,撩衣,跪下,叩首。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礼官示范,声音平稳无波:“儿臣,谢父皇隆恩。必夙夜兢兢,不负社稷。”
他没有看失魂落魄的秦王兄长一眼。
翌年,隋文帝杨坚驾崩。皇太子杨广灵前即位,是为隋炀帝。
即位大典后三日,新帝下第一道与兄弟相关的旨意:晋王旧邸保留,着有司妥善维护,以彰“晋地”于国本之重。而秦王杨俊,被一道措辞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敕令,留在了晋阳——“北疆重地,仍需皇兄坐镇。非诏,毋回京。”
杨俊在寒冷的晋阳王府里,接到了这道敕令。他面前案上,还放着那枚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并州兵符。如今,这虎符沉重如铁,冰凉刺骨。他终于明白,那一夜甘露殿中,父亲那看似随意的分派,早已写定了结局。秦王掌兵,戍守一方;晋王承统,入继大统。自司马昭、司马炎以来的那条隐形规则,又一次应验了。他握紧了兵符,指节泛白,却感觉不到一丝力量,只有无尽的寒意,从这金属符节上,一直传到心底。
大业三年,隋炀帝登基后首次西巡,车驾途经洛阳。他特意去了当年那座偏殿。殿宇依旧,只是陈设已换。他屏退左右,独自在里面站了许久。最后,手指划过当年放奏报的案几边缘,对始终候在殿门外阴影里的高德说了一句:
“秦王可掌天下兵,然天下……终究是晋王的。
很多人以为秦王最厉害,毕竟李世民当过秦王。但在古代封号传统里,晋王的整体含金量,普遍高于秦王。 大业十二年冬,洛阳宫西侧的一处偏殿外,内侍监高德起抖落了肩上的碎雪,手里捧着一道加急文书,疾步走向晋王杨广的临时居所。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宦官,手里捧着另一套叠得整齐的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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