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这件事已经上热搜了,大家纷纷议论,吵得不可开交,我前后了解捋一捋,大概情况是这样的:
2026年10月14日,莫斯科国立大学历史系一名中国籍留学生(媒体报道姓名为陈宇昕,24岁,江苏南京户籍)在《日本史·亚非国家史》课堂上身披旭日旗、桌上摆放仿制二战日军军帽;
据说,在场中国留学生当场制止并发生冲突,课后向校方和中国驻俄使馆教育处投诉;
10月17日莫大中国学联通报,校方认定该行为“严重违背育人理念、扰乱教学秩序”,已启动校内调查;当事人先后发布两段道歉视频,称是“课堂展示失误”。
目前来看,这些说法主要来自“知情人”讲述和网络转述,还尚未见权威部门确认:
在我的看来:
第一,行为本身的性质,不因“学术展示”而改变。
旭日旗是旧日本军国主义军队的军旗,与纳粹符号在欧洲的处境类似,属于侵略符号而非一般文化元素。研究日本史当然要用史料,但史料是在文献、图像、语境里被分析的,不是穿在身上、摆在桌上当表演道具的。
更何况他是历史系三年级学生,“不知道这是什么”的解释根本站不住脚。这不是审美差异,也不是文化偏好问题,而是明知其意而为之。喜欢日本文化、穿和服、学日语,和把侵略符号当个人标识,中间有一道明确的线,他自己跨过去了。
第二,“南京人”这一层,让伤害更具体,但不能用来做道德绑架的全部依据。
一个在南京长大的人做出这样的事,对普通大众的刺痛感是真实的、可以理解的。坦白讲,这让南京人情何以堪,每个南京人都会想起南京大屠杀所带来的伤痛。
但有两点要说清楚:
一是籍贯不能决定一个人的立场,否则逻辑上就等于承认“某地人就该怎样”,这恰恰是我们反对的那种以出身定善恶的思维;而且不能以偏概全。
二是不要把愤怒转向南京这座城市、他的家人、他的中学老师。网上已经出现对他父母“省吃俭用供他留学”的嘲讽,这种情绪可以理解,但毫无道理——父母的养育不构成共犯。
第三,我支持在场留学生的做法,但对“物理批判”和人肉持保留态度。
当场制止、固定证据、联名投诉、走学联和使馆渠道——这套动作有理有力有节,是值得肯定的范本,新浪军事、环球时报的评论点赞的也是这部分。
但动手按住他、围堵、全网扒他的社交账号和家庭信息,属于情绪溢出。
前者是维权,后者容易滑向私刑,而且会给对方留下“我们才是无理一方”的话柄。学联通报里专门呼吁“理性表达、避免肢体冲突”,这句话不是客套,是经验之谈。
第四,处分要依规,不要依舆情。
该生是否被开除、遣返,目前尚无校方正式公告,网传版本不要当真。
我希望最终处理结果是基于校规和事实的调查结论,而不是因为骂声太大所以必须重判——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查实确有长期、反复的故意行为,也不能因为一句道歉就轻轻放下。
程序正当,才是对底线最有力的维护。 至于他回国后是否该进考公考编黑名单之类,那是另一套法律和政策问题,不宜由网友判决。
第五,比愤怒更有价值的,是追问一句“怎么长成的”。
一个人从中学到大学,经历了完整的爱国主义教育,读到历史系三年级,最后在海外课堂上做出这种事——说明有些教育只停留在“知道”,没落到“认同”;也说明一部分年轻人的身份认同,是在出国之后、在异质环境里被重新塑造的。海外留学群体里确实存在一小撮靠挑衅母国来换取存在感和圈层认同的人,这是全球都有的现象,不是中国独有。
应对它,靠的是更扎实的历史教育、更健康的文化自信,以及出了事有人管、有渠道管的机制——这次学联和使馆的反应速度,其实是件好事。
最后多说一句:
这件事真正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不在于一面旗子,而在于他把同胞最深的伤痛,当成了自己博取注意力的道具。
道具是可以收起来的,记忆不行。愤怒是正当的,但请把愤怒用在正确的对象上:针对行为,不针对地域;要求依规处理,不要求网络审判;记住历史,但不被情绪牵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