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27岁的央视主播海霞去大姐敬一丹家串门吃家常饭,正巧撞上了比自己大11岁的清华抗肿瘤专家罗永章;这位从美国归来的科研硬汉在听到海霞脱口而出“我就是海霞”时,竟当场害羞得满脸通红,全靠敬一丹在中间打趣牵线、要留电话,这才让终日泡在实验室里的顶级科学家与电视机里的当家花旦搭上了缘分的桥梁。
海霞那天穿了件白衬衫,扎着马尾,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按敬一丹家门铃的时候还在想晚上播《现在播报》的稿子。门开了,敬一丹系着围裙,厨房里飘出炖排骨的味儿,她一把拉过海霞,说给你介绍个人。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男人,瘦高个,戴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了两道,手里还攥着一本英文文献。敬一丹说这是罗永章,刚从美国回来,在清华搞抗肿瘤研究。海霞笑着伸手,说我是海霞。罗永章站起来,脸刷一下红了,手伸出来又缩回去,最后还是握了,手心全是汗。他结结巴巴说了句"我知道你,我妈每天看新闻联播就看你",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对劲,低头去翻手里的文献,耳朵尖红得透光。敬一丹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说罗教授平时在实验室跟博士生谈课题一套一套的,怎么见了我们海霞跟变了个人。
罗永章是山东烟台人,1987年去美国留学,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拿的博士,后来在哈佛做博士后,研究肿瘤血管生成抑制。1999年他放弃美国罗氏制药的职位回国,清华给他建了实验室,专攻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这药后来叫恩度,2005年获批上市,是中国第一个自主研发的肿瘤靶向药。可那时候没人知道这些,海霞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说话声音轻、笑起来有酒窝、吃饭的时候给敬一丹夹菜、问她"你们播音员是不是每天都要早起练声"。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罗永章话不多,但问的问题实在。他说实验室里有个学生老家在河南,方言重,播新闻怕观众听不懂,问海霞怎么练普通话。海霞说你让他每天含着筷子读报纸,练舌根力量。他记在文献背面,拿笔写得工工整整。饭后敬一丹故意说锅没洗,把罗永章留在厨房,海霞去帮忙,两人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擦,谁都没说话,水龙头哗哗响,水溅到海霞袖口上,罗永章拿自己的袖子去擦,又缩回去,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海霞接过手帕,上面有淡淡的肥皂味,她没还,叠好放口袋里,说下次还你。
下次是三天后,罗永章打电话到央视传达室,说手帕洗好了,要不要送过来。传达室大爷问哪个罗永章,他说清华的。海霞下班去拿,他站在传达室门口,手里攥着手帕,旁边放着一杯热奶茶,说天冷,你嗓子要保养。海霞接过奶茶,温的,不烫嘴。她问你实验室忙不忙,他说今天提前走了半小时,为了买这杯奶茶。
两个人就这么处上了。没有鲜花,没有烛光晚餐,罗永章约会的方式是带海霞去清华实验室看离心机转,说这个管子每分钟一万两千转,能把蛋白质分离出来。海霞听不懂,但看他讲的时候眼睛发亮,就觉得这人靠谱。海霞带他去看自己录节目,导播喊三二一,她坐直了,声音从胸腔里出来,字正腔圆。罗永章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录完出来跟她说,你刚才那句"观众朋友晚上好",尾音收得漂亮。她愣了,说你还听这个。他说我听的是你。
2000年他们领了证。婚礼没办,请了两桌同事朋友,敬一丹当证婚人。海霞穿了件红毛衣,罗永章穿了件新衬衫,领口还带着折痕。同事起哄让亲一个,罗永章又脸红了,低头在海霞额头上碰了一下,耳朵尖还是红的。海霞后来在节目里提过,说丈夫是她见过最纯粹的人,实验室里待一天不出来,回家路上看见卖烤红薯的会买两个,一个自己吃一个带给她。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会在她感冒的时候熬姜汤,放两颗红枣,说红枣补气血,他查过文献的。
罗永章后来成了中国工程院院士候选人,恩度救了几十万肺癌患者的命。海霞从《现在播报》到《新闻联播》,成了国脸。两个人一个在实验室,一个在演播室,回家坐在同一张饭桌上,一个说今天细胞培养又失败了,一个说今天口播出了个小差错。日子就这么过着,不轰轰烈烈,但踏实。敬一丹后来跟人说,那顿饭她早就算好了,罗永章她认识两年,知道这人学问好、人品正、就是不会跟女孩打交道。海霞她看着长大,知道这姑娘心细、能扛事。她把两个人往一块凑,不是拉郎配,是她看得出,这两个人骨子里是一类人:都认死理,都肯下笨功夫,都不爱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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