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辞
这一天,我们被允许攀高
允许把茱萸别在风衣的第三颗纽扣上
像别住一个即将失传的偏方
山道弯弯,石阶数到第九十九级时
停下。转身——
来路已经软成一根茱萸的枝条
菊花在杯中沉底,又浮起
像那些被我们反复念及的名字
喝一口,就暖一分
但没有人真正说出那个字
我们在高处练习沉默
练习把“久”字拆开:
一撇是父亲的脊背
一捺是母亲在厨房里
慢慢弯下去的黄昏
风把我们的影子吹成纸鸢
线轴握在故乡手里
年年今日,收一收
松一松
下山时,谁也没有回头
只是把手中的茱萸
悄悄换成了一束
还带着露水的
忘忧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