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年,74岁左宗棠去世。消息传来,慈禧如闻晴天霹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准奏左爱卿生前遗愿。”
慈禧这话一出口,军机处的几个大臣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先吱声。左宗棠的遗愿是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收复新疆之后,他连着上了三道折子,请求在新疆设省,把这片刚打下来的土地牢牢攥在朝廷手里。可设省不是小事,牵扯到官员调配、粮饷划拨、驻军布防,哪一样都得真金白银。户部那边早就算过账,新疆设省头三年,每年至少要往里贴二百多万两银子。眼下朝廷刚跟法国人在南边折腾完,北洋水师又张着嘴等钱买船,谁也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李鸿章第一个站出来说话。他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讲:“太后,左大人为国尽忠,朝廷理应抚恤。但新疆设省一事,牵涉甚广,不如先派大臣前往查勘,等核实清楚再议。”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意思却明白——拖。拖上一年半载,等风头过去,这事自然就凉了。
慈禧没接话,眼睛扫向站在角落里的一个人。那人叫刘锦棠,四十出头,脸晒得黑红,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带兵的人。他是左宗棠一手提拔起来的,跟着老帅从甘肃一路打到喀什噶尔,新疆的地形、民情、驻军情况,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左宗棠临终前,专门给他去了封信,就八个字:新疆设省,你扛起来。
刘锦棠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太后,左帅生前跟我说过,新疆不设省,早晚还得丢。俄国人在北边盯着伊犁,英国人在南边勾着阿古柏的残部,咱们撤了兵,他们立马就进来。设省是慢功夫,可要是不设,将来花的钱就不是二百万两,是两千万两,还得搭上几万条人命。”
李鸿章皱了皱眉:“刘将军,你说的这些朝廷都知道。可钱从哪来?你总不能让我去跟洋人借债吧。”
刘锦棠转过头,盯着李鸿章:“李中堂,我这次进京,带了新疆的账本。您在甘肃待过,知道那边的军屯能收多少粮。左帅打新疆的时候,就地屯田,三年下来,北疆的粮仓能养五万兵。设省之后,把屯田制度铺开,南疆再开几条渠,三年之后,新疆自己能养自己。头三年的饷银,不用户部全掏,我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从屯田里挤。”
这话一出,军机处里静了片刻。李鸿章还想说什么,慈禧抬手止住了他。她看着刘锦棠,问了一句实在话:“你有几成把握?”
刘锦棠伸出三根手指:“三成。剩下七成,看朝廷给不给权。左帅生前跟我说,新疆设省,第一任巡抚要是掣肘太多,干不成事。太后要是准奏,我请朝廷给我便宜行事之权,三年之内,新疆的官员我自己选,驻军我自己调,屯田的事我自己定。三年之后,朝廷派人来查,要是没干出样子,我提头来见。”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连李鸿章都愣了一下。慈禧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左宗棠当年抬着棺材出嘉峪关的样子。那时候朝廷也没钱,也没人看好,可左宗棠硬是把新疆打下来了。她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准。刘锦棠,新疆设省的事,你来办。三年之后,我要看成效。”
刘锦棠跪下去磕了个头,什么话都没说。站起来的时候,眼圈红了,但脸上没掉一滴泪。
消息传到兰州,左宗棠的灵柩正要启程运回湖南。刘锦棠赶回去送了一程,在灵前烧了那份设省的批文。纸灰飘起来,他低声说了一句:“老帅,事办成了,您安心走。”
回新疆的路上,刘锦棠没坐轿,骑着马一路向西。过了嘉峪关,眼前是一片戈壁,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回头看了一眼关城,心里清楚,从今天起,新疆设省的事就压在他肩上了。俄国人的领事已经在伊犁等着,英国人的传教士在南疆转悠,阿古柏的旧部还在山里没清干净。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攥了攥缰绳,打马向前,身后的随从跟上去,马蹄踏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火星。
慈禧后来跟身边的人说,左宗棠这辈子就办了一件事,把新疆收回来了。可她没想到,左宗棠死了,他挑的那个人,比他还能扛事。
1885年,74岁左宗棠去世。消息传来,慈禧如闻晴天霹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准奏左爱卿生前遗愿。” 慈禧这话一出口,军机处的几个大臣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先吱声。左宗棠的遗愿是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收复新疆之后,他连着上了三道折子,请求在新疆设省,把这片刚打下来的土地牢牢攥在朝廷手里。可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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