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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张治中的女婿第120军军长周嘉彬,既不抵抗,也不起义,而是直接下令就地解散部队,悄悄放走大牢里的政治犯,随后只带了一本《曾国藩家书》,默默出走香港。 周嘉彬是云南昆明人,1900年生,家里穷得叮当响,七岁没了爹,靠姑姑拉扯着念书,在成德中学半工半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十九岁考进云南

1949年,张治中的女婿第120军军长周嘉彬,既不抵抗,也不起义,而是直接下令就地解散部队,悄悄放走大牢里的政治犯,随后只带了一本《曾国藩家书》,默默出走香港。

周嘉彬是云南昆明人,1900年生,家里穷得叮当响,七岁没了爹,靠姑姑拉扯着念书,在成德中学半工半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十九岁考进云南讲武堂,第二年又借了路费跑到广州考黄埔三期,是正经八百的“天子门生”。

毕业后给张治中当少校副官,张治中看他能干,后来把长女张素我嫁给了他,1934年又被保送到德国柏林陆军大学,念了整整五年,跟蒋纬国还是同学。

回国以后一路做到西安警备司令和兰州警备司令,1945年授少将,1949年升第120军军长,驻防甘肃酒泉一带,算是西北战场上的一方人物。

只不过到了1949年,这个人的人生就跟整个大西北的战局绑在一块了,那年春天,张治中作为国民党和谈代表去了北平,谈判破裂后直接留在北平通电跟蒋介石决裂,消息传到西北,周嘉彬就成了个尴尬人。

他是张治中的女婿,在蒋介石那边,这身份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特务系统盯着他,在解放军这边,岳父都起义了,他带兵抵抗不合适,带兵起义也怪怪的,外人看起来像是被岳父“策反”的,反倒给张治中添麻烦。

再加上兰州战役一打,马步芳的骑兵一触即溃,胡宗南往汉中跑,周嘉彬的120军被推到了一线,他拿望远镜看了看解放军的阵势,心里知道这仗没法打。

他不是没打过仗的人,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他代理第八十八师五七二团团长,带着部队跟日军血战了半个多月,自己还负了伤。

一个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对战争的残酷是有切身体会的,他后来在指挥所说“这地方守不住,得留条后路”,这是一个学过现代军事理论的职业军人对胜负的冷静判断,接着打除了让上万条命白搭进去,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为什么不干脆起义?这事得掰扯清楚,张治中刚在北平通电起义,他这个当女婿的转头也举旗,外面人会怎么看?很容易被人说成是张治中“策反亲属”,给岳父背上不必要的政治包袱。

周嘉彬这个人做事讲究分寸,不愿意因为自己的选择连累家人,至于去台湾,那就更别提了,他非蒋介石嫡系,又是张治中的女婿,去了那边等于自己钻进笼子里,后来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错,蒋介石确实对他动了杀心,他只能选择半路转道去了香港。

所以周嘉彬就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看似“不按套路出牌”的决定,他把军官们叫来,平静宣布仗不打了,部队就地解散,允许士兵自愿返乡,能变卖的军需物资换钱给士兵当路费,库房里剩下的大米和银元,也尽量分下去。

这一纸手令,让上万名可能命丧荒原或者沦为战俘的普通士兵,拿到了回家的盘缠,这些兵大多是被抓壮丁来的农家子弟,早就不想打了,命令一下,军营里先是死一般寂静,然后就像炸了锅,有人蹲地上哭,有人赶紧收拾行李,更多人愣在那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着回家。

做完这件事,他还没停,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着两个贴身卫兵去了城西的监狱,让典狱长打开政治犯的牢门,对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你们自由了,赶紧走吧”,这些人里头有不少是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周嘉彬心里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放人是冒着极大风险的,但他仍然做了。

处理完这些,他换上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把军装整整齐齐叠好,肩章领章取下来放在上面,桌上只拿了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曾国藩家书》,页边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是他自己写的,有些是岳父张治中的笔迹,然后从后院小门走出去,坐上一辆不起眼的车,辗转飞往重庆,再转赴香港。

到了香港,他拒绝了去台湾报到的指令,在湾仔租了间临街的小屋过起了低调日子,不涉政治也不做生意,每天读书锻炼,日子过得简单。

更让人感慨的是后来的事,1950年,他在香港待了不到一年,就主动回到了大陆,进入华北人民革命大学学习了一年,之后被分配到水电部当参事,后来还当选了第三四届全国政协委员。

1969年张治中病重住院,张治中的夫人向国务院提出请求,说长女婿如长子,能不能让周嘉彬回来看看岳父,这个请求获得了批准,饱受冲击的周嘉彬终于回了家,翁婿俩享受了一段短暂的团聚时光,这次相见也成了永别。

在历史的转折点上,有人选择当英雄,有人选择当烈士,有人选择当顺民,周嘉彬选择的是一个军人在走投无路时能给身边人留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