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产刀口还渗着钻心的疼，病房帘子还没拉上，产妇的衣襟就被人一把扯开了。
一只手死死扣住她打颤的肩膀，另一只手托着刚出生两天的婴儿后脑勺，硬往她胸口前凑。
隔壁两张床的病友和家属齐刷刷望过来，女人疼得冷汗直往下淌，嘴里发着抖喊“我不喂”，但按在身上的手劲根本没松。
这不是产妇一时赌气。
查出乳腺条件不合适后，她产前就跟家里商量妥当全程奶粉喂养，进病房后也跟护士站交代过不止一次。
剖腹产刚满四十八小时，麻药劲退得干干净净。别说翻身抬手，就是轻轻吸一口气，小腹都像被扯开一样疼。
值班护士长眉头拧得死紧，嗓门一点没收着：“年轻当妈的哪能这么娇气自私？不喂母乳怎么对得起孩子！”
新生儿毛茸茸的小脑袋胡乱蹭动，产妇下意识想往床沿缩，腰腹肌肉刚一绷紧，刀口撕裂般的剧痛猛然炸开，她浑身剧烈痉挛，整个人瘫在床单上，眼泪直接砸进了枕头里。
女人两只手死死抠住病床护栏，指节用力到泛白，薄薄的被单在颤抖中被攥成一团死褶，她只能把整张满是冷汗的脸埋进被角，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抽噎。
同病房没人敢吭声。
丈夫眼眶通红冲上来想把婴儿接过去，护士长身子一侧直接挡住：“家属别添乱，我这全是为了孩子好！”
“干什么呢！赶紧松手！”
门口查房的主治医生一步跨进病房，伸手直接拨开了护士长按在产妇肩上的胳膊。
问清缘由，医生手里的病历夹“啪”地合在床尾铁栏上，脸色沉了下来：
“产妇腹部伤口还在急性水肿期，谁允许你们强按着硬来的？医学原则第一条永远是保障产妇的身体状况，尊重个人喂养选择是底线，非要把伤口逼到崩开才算负责？”
满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推车轮子在走廊滑过的骨碌声。
刚才嗓门极大的护士长两手交叠在身前，嘴唇动了动，低着头没再接一句话。
医生随即让家属取温水冲泡配方奶，又给产妇重新仔细检查了腹部敷料。
当天下午，护士长独自回到床边轻声说了道歉，承认是自己老观念转不过弯，工作方式太粗暴。
生孩子本就是闯过一道险关。
母乳是爱，科学选择的奶粉同样是爱。
当妈的第一步，到底该先成为一个无条件付出的喂养符号，还是先做一个身体被尊重、痛苦被看见的完整的人？